药材、蛇蜕与蜂蜡,分量足够换大半月束修。念安心头一松,寻一处青石坐下歇息,抬手擦去满脸汗渍,想着以后多来两三趟,便能凑齐每月两贯束修,眼底藏不住欢喜。
他刚放松心神,打算起身折返村落,“咻”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!
一支铁制羽箭裹挟劲风,擦着念安右侧眼角飞速掠过,箭镞寒光刺眼,擦过他脸颊,割裂一道浅浅血痕,“笃”地一声牢牢钉在身侧老槐树树干之上,箭尾兀自震颤不休。
念安浑身骤然僵住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下意识抬手抚上眼角,指尖触到温热鲜血,心口狂跳不止。
密林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数名身着短褐、腰佩长刀的士族家仆自树丛间走出,为首之人手中还握着一张硬木长弓,面色阴鸷,死死盯着青石上的少年。
他破口大骂:“哪来的野猴崽,好大的胆子,敢闯我家郎君私山采药,当真不要性命?”
几名家仆步步紧逼,居高临下俯视衣衫褴褛、满脸汗泥的念安,眼中尽是鄙夷与嘲弄。
“小小贱胎,不知天高地厚!这片山林是我等士族祖产,世袭私地,便是官府都要礼让三分,你一个泥里刨食的农家稚童,也敢私自擅闯?”
“怕是穷疯了,想偷山货换钱!也不打听打听,往年擅入者,无一具全尸!”
“小小年纪便贪心妄为,今日便打断你的手脚,扔去山涧喂狼!”
刻薄辱骂层层叠叠压来,杀机凛然,步步紧逼。
换做寻常村中孩童,早已吓得跪地啼哭、瑟瑟求饶。可念安虽年少,却心性通透、骨血倔强,纵使身陷重围、箭掠面颊,依旧不曾半分怯弱。
他缓缓站直瘦小半大的身躯,抬手拭去眼角血珠,目光清亮凛然,抬眼直视一众凶神恶煞的家仆,人小鬼大,字字铿锵,当众朗声反唇相讥: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!”
“大山大河,天地自生、万民取用,何曾有私人世袭之地?你们仗着祖上虚名,圈山禁民、欺压乡野、私设刑杀,藐视王法、霸凌庶民,才是不知死活!”
一句少年稚语,却字字戳破豪强霸道私规,有理有据,掷地有声。一众家仆骤然色变,被一个乡下孩童当众驳斥,脸面尽失,顿时恼羞成怒。
为首弓手目露凶光,咬牙厉喝:“嘴利的小畜生!不知悔改,还敢妄论法理!既然不怕死,我便一箭射穿你的心口,省得再多费口舌!”
话音未落,他再度抬手拉满硬弓,铁箭上弦,寒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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