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轻轻叹气,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,眼底满是心疼与决绝:“阿砚,走吧。”
林砚抬眼看向药庐方向,低声道:“先生在哪,我便在哪。我不能留你一人在此承受宗门追责。”
“我必须留下。” 苏怀安摇了摇头,白发在寒风里微微晃动,“我生于寒土镇,一辈子守着这片冻土,无处可去,也不想走。我年岁已高,本就时日无多,留下来可以劝说镇民稳住心态,拖延执法长老到来的时日,给你争取逃跑机会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 苏怀安伸手按住他染血的肩膀,语气严厉,“你若是留下来,必死无疑。你死了,世间便再也没有修浊力、敢质疑天道规则的人,往后千万年,凡人依旧只能跪拜苍天,被动等待灾劫收割。你活着,才有机会走到中原,看清天下所有不公,才有机会寻到打破这套规则的办法。”
林砚嘴唇微动,想要拒绝,却被苏怀安打断。
“记住为师对你说过的话。你对抗的是冰冷天道规则,不是世间凡人。不要恨这些愚昧百姓,不要厌恶浑浊俗世,你的道,是让整片浊土生出暖意,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稳活下去。”
“走出北境,去往中原大城。去看一看仙门洞天里修士锦衣玉食、空谈大道;去看一看朝堂权贵坐拥良田,漠视底层流民饥寒;去看一看这套顺天秩序之下,藏着多少无声苦难。”
“等你看懂了天下,有足够力量,再回来。回来破开这吃人规矩。”
短短几句话,重逾千钧,彻底定了林砚往后一生的道路。
苏怀安转身快步回到破败药庐,片刻后提着一个粗布包袱走出,里面一卷手写民间医书、半袋干硬麦饼,还有一枚磨损光滑的旧木牌。
木牌是他年轻时游历中原所得,是旧时民间学人互通往来的信物,持牌可在中原城池寻隐士读书人落脚,不至于彻底无处容身。
他将包袱塞到林砚怀中,手掌抚过少年肩头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修力先修心,抗天先爱人。守住心底那一点人间暖意,你的逆道之路,才不会走偏。”
林砚紧紧攥住温热木牌,指尖微微发颤,对着苏怀安深深弯腰,郑重一拜,一字一句许下承诺:“先生安心,我必定回来。待到那日,北境冻土无枯气,岁岁无灾劫,凡人不用再跪苍天求活命。”
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,只有一句踏实落地的承诺。
天色愈发灰暗,朔风卷着土沫打在脸上,刺痛难忍。
林砚没有回头,背着粗布包袱,背对寒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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