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同龄人的急躁,也没有流民麻木的死气。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睛,漆黑通透,看荒山、冻土、饥寒乡人,永远冷静,近乎淡漠。
别人进山只为吃食,他每日天未亮便独自踏雪上山,不寻野菜野果,只蹲坐乱石堆间,观察枯气流向,在随身携带的粗糙木片上刻下纹路,记录风向、枯气浓淡、山石被死气侵蚀的变化。
同镇少年常嘲笑他痴傻:“都快饿死了,记这些没用纹路能当饭吃?不如跟我们抢半根草根,多活一日是一日。”
林砚从不争辩,低头继续刻画木痕。
他看得比旁人通透。一时饱腹不过苟活,今日躲过饥荒,下次岁劫依旧难逃一死。若看不懂天地收割生机的规则,凡人永远只能被动等待灾厄降临,跪在地上任天道屠戮。
镇上唯一能容他、懂他的,是药庐老镇医苏怀安。
三年前双亲冻死,林砚饥寒交迫昏倒在药庐门口,是苏怀安半夜爬起,捣碎仅剩的草药根茎熬热汤,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此后三年,林砚寄宿破败药庐,白日进山观气,夜里碾药、劈柴、修补漏风土墙,师徒二人守着一间不足三丈宽的小屋,相依度日。
苏怀安年过五十,大半头发泛白,医术只是民间土方,不通任何修行术法,一辈子扎根寒土,从不离开。药草稀缺时,他便以树皮、野菜配伍治病,贫苦乡人分文不取,遇上孤老孩童,还会匀出自己少得可怜的干粮。
不少乡邻劝他白费功夫:“仙门都说岁劫乃天命,人死是命数,你救得一人,救不了全镇,何苦耗损自身药材粮食?”
苏怀安总一边研磨草药,一边温和摇头:“天无情,人若再无半分暖意,这世间就真没有活路了。”
夜里药庐只点一盏油灯,灯光昏黄摇曳,屋外朔风撞得木门哐哐作响。林砚盘坐在冰冷土炕,不吸纳世人追捧的天地灵气,反倒主动敞开毛孔,任由屋外飘来的枯气冲刷经脉血肉。
寻常凡人沾一丝枯气,便会脏腑衰败、咳喘不止,重病卧床半月不起;即便是清玄宗下山的外门弟子,遇见浓郁枯气也要运转灵气护体,避之唯恐不及。
三年枯气洗身,林砚体内没生出半分霞光璀璨的正统灵气,反倒凝出一股厚重沉滞、藏于血肉深处的力量,他私下唤它浊力。
浊力无任何花哨异象,不会踏空飞行,不能引动风雷,仅能强韧肉身、稳固神魂,完美克制漫天枯死气。更关键的是,这股力量不借天地馈赠,不依附天道规则,完完全全来自凡人筋骨血肉,来自绝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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