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宋画身上那件夹着旧麻的破袄,怎么看也不值六十文。
至于被押走的是谁的冬衣,已经不难猜了。
宋画低着头,没有与孔凡对视。
“等你大哥下个月的军饷寄回来,再赎回来也不迟。”
“下个月天气便冷了。”
孔凡喝完碗中的鱼汤,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明日卖了鱼,先买些吃食,再想办法把欠下的钱慢慢还掉。
至于当铺里的冬衣,他也得尽早赎回来。
吃过晚饭,孔凡将明早要卖的鱼重新换了清水,又在水缸上盖了一层破网,防止鱼半夜跳出来。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沉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孔凡便被院子里的鱼尾拍水声吵醒。
宋画已经起了床,正借着微弱的灯火,将昨日洗好的布匹一块块叠好。
院中的竹竿上,还晾着几匹尚未干透的粗布。
“嫂嫂,这些布是哪来的?”
“是西街染坊的活计。”
宋画一边叠布,一边道:“替他们洗一匹布能得两文钱。只是这布味道重,洗久了手疼。”
孔凡这才注意到,她的十根手指都被冷水泡得发白,指腹上裂着不少细小的口子。
“今日别去了。”
“已经说好了的,怎么能不去?”宋画摇了摇头,“你安心去卖鱼便是,我带若若把布送过去,很快便回来。”
孔凡知道劝不住她,也没再多说。
他将鱼装进竹篓,在上面铺了一层浸湿的水草,这才背着竹篓出了门。
海平县的早市在南街。
孔凡赶到时,天色才刚蒙蒙亮,街上却已经站满了卖菜卖肉的小贩。
两边吆喝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、肉味以及炊饼刚刚出炉的香味。
孔凡没有急着找地方坐下,而是背着竹篓在鱼市附近绕了一圈。
“大鲫鱼十文一斤!”
“刚出水的草鱼,十二文一斤!”
“死鱼便宜了,六文一斤!”
听了几处价钱之后,孔凡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他寻了一处靠墙的位置,将竹篓放在地上,掀开了上面的湿草。
十几条鱼受到惊动,顿时在篓中扑腾起来。
这动静很快吸引来了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鱼贩。
黑痣鱼贩蹲下身子翻看了一阵,见鱼确实鲜活,眼中闪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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