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件细布短衫,料子比普通人的粗布衣裳要好得多,虽然衣服被血水浸染成了暗褐色,但宋佑认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来魄藏观的路上,那个半道逃跑、又被种灶长老喂了药丸的小胖子穿的衣服。
当时贾春芳蹲在地上探了探小胖子的脖子,说他病根已种是个好苗子,现在这个好苗子的衣服挂在晒皮场里吸血水,上面搭着一块发皱的皮。
结局不言而喻。
也许是小胖子最后没扛过病灶焚身的苦楚死了,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,他终归是死了,再没未来希望可说。
宋佑收回视线,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,不择手段地活下去,修炼到不用被别人威胁的位置。
他转过头,目光在周围的架子上仔细搜寻了一圈,这里没有看到姜养娇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,宋佑不再多管,收敛心思,把注意力放回选皮上。
宋佑伸手捏住第三排的一张灰褐色兽皮,拇指和食指在皮面上反复捏揉,勘验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的厚度与回弹力,这张皮没有经过火烤暴晒,而是用阴干法处理,纤维组织紧密,拉伸时的张力均匀,边缘处也无破损。
“师兄,我选这张。”宋佑把兽皮从麻绳上摘下。
姜养哥走上前来,伸手在皮张背面摸了两把,点头评价:“眼力好。这是成年山猪的腹皮,韧性够,阴干之后性子偏凉,用来练习最合适不过。”
两人带上兽皮,顺着原路往药房内堂走。
宋佑走在后面顺势发问:“师兄,你跟宫八换东西时拿出的那个冬归药囊,在观里算什么等次?”
姜养哥听到这话,脸皮舒展开来,脸上有了几分自得:“那是五等中品。”
“五等中品。”宋佑重复了一遍。
“药囊手艺比熬药苛刻得多。”姜养哥侧过头说,“普通外室弟子能做出五等下品,就足以在药房立足。至于五等中品,通常得修为跨进柴薪中期,体内内焰壮大,能支撑长时间细致灼烧,才能够得着门槛。”
宋佑恰到好处地接话:“师兄此前说自身修为正触及柴薪中期的关口,如今还未破境,就能缝出五等中品,手艺确实高。”
姜养哥受了这一句,脚步轻快两分,嘴上仍解释道:“缝皮不比开炉熬药。熬药看火候和配方,缝皮看的是对火气的细微掌控,针脚稍微走偏,或者火气断了一瞬,整张皮就成了废料。”
“初学者上手,十张皮里废掉九张是常事。只有柴薪初期底子扎实、修为稳步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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