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安的手停了。
三年。
滴水不漏经营了三年的暗线,被一个入城不到一个月的人连根拔起。
先是义庄,再是码头,现在连账册都落到了对方手里,而且当着两百人的面展示了出来。
再想捂,已经捂不住了。
张怀安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,凑到烛火旁边。
纸角烧起来,火苗舔着字迹,一行一行吞没。
“传令周勇,调缉捕营精锐二十人,明日卯时,围镇武堂。”
眼线抬头,面上闪过惊惶:“大人,这……当街动兵,太守那边……”
“太守管不到刑房缉捕的事。”张怀安把烧剩的纸灰捻碎在指尖,目光落在案头那方官印上,幽沉如铁。
“一个矿工而已。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
楚浩正在南演武场扎桩功,马步沉着,双拳平推到一半,脚步声太密了。不是一个人两个人,是几十双脚同时落地的频率,整齐划一,带着操练过的节奏。
他收桩转身。
镇武堂正门大开,黑压压的人影从门洞里涌进来。
皂色劲装,腰间配刀,胸口缝着郡府缉捕营的铜牌。
前排四人阔步在前,体格精壮,手按刀柄,目光扫过演武场里的学徒。
后面跟着的不下三十人,长刀出鞘半截,弩弓上弦,散开站位,把镇武堂三进院子的所有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五十出头,中等身材,面皮白净,颌下一缕短须修剪得齐整。
左手背在身后,右手提着一柄官制长刀。
张怀安。
楚浩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。
跟他想象中不一样。
不是凶相毕露的恶官形貌,反倒斯文,像个教书的先生,如果不看那双眼的话。
张怀安的目光越过前排的缉捕,越过演武场里那些学徒,落在楚浩身上。
不快不慢地打量了一遍。
“封门。”
他开口了。
身后的缉捕立刻动了。
后门、侧门、连通内院的月洞门,全部站上了持弩的差役,弓弦绷紧,箭尖往院子里探。
镇武堂被锁死了。
演武场四面回廊,学徒、教习、杂役,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,进退不得,脸上全是一个表情,害怕。
张怀安往前走了三步,站在演武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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