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贺茫然不解,眉头皱出深深的山字纹。
「但我觉得恺撒其实不是个典型的中二病,他只是有点自以为是,」昂热接着说,「真正的中二病会把自己想得很孤绝,喜欢说『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』这样的蠢话,却从来没有真正思考所谓『退路』的含义,因为好久没有被爸爸打屁股了,就在心里发狠说要是那个男人再打我屁股我就狠狠地打回去……」
犬山贺终於听明白了。昂热每说一句,犬山贺脸上就增添一分狰狞,暴怒的纹路跳动着,瞳孔泛出可怖的金色。
「明明没有被朋友背叛过却说朋友是虚假的,明明没有受过大人社会的压力却坚持以睥睨的眼神来看父母,明明不懂宗教却说神是虚伪的黑暗才是永恒的真理……」昂热滔滔不绝。
他从来都展示自己优雅的一面,即使拔刀砍人都那麽从容。然而此刻他居然临下嘲讽犬山贺,极尽尖刻之能事,不吝用最凶狠的语言刺痛其内心。
「阿贺!」昂热断喝。
昂热的声音极大,在这间小小的和室中就像狮子怒吼,忽然停下,一片死寂。
「1946年你是个中二病少年,65年以後你还留级在中学二年级。」昂热慢慢地挽起袖子,左手腕上露出猛虎的头颅,右手腕上露出夜叉的鬼面,刺以靛青色以朱砂,狰狞华美,相比起来长谷川义隆的文身不过是儿童简笔画。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毕业於剑桥的老绅士,身上会文着日本黑道中等级最高的虎和夜叉。
「该给你补补课了。」昂热冷冷地说。
源稚生翻着那份沉甸甸的档案,想像着那个名叫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的男人的一生,有些神往又有些茫然。夹在指间的整只烟烧成了白灰,他甚至忘了要吸一口。
那个男人老的远比其他人要慢,就像他的言灵「时间零」那样,时间在他身上产生的效果似乎被大幅地削弱了。从19世纪後期到20世纪的前半截都是他的青年时代,漫长的20世纪中期是他的中年世代,1970年往後他看起来才是个老人。他的第一张照片是1896年离开哈罗盖特去伦敦的时候拍的,那时他个子不高,留着柔软的刘海,像只目光警觉的小猫,被身材敦实的主教一把抓着;而在剑桥时期的照片上他完全是另一个人,穿着考究的学士袍,鋥亮的黑皮鞋和雪白的袜边形成巨大的反差,他在叹息桥前的戴遮阳帽的女学生们合照,戴着高顶礼帽;在美国海军服役的时候他一身白色的海军军官制服,英俊挺拔,白色的军帽和象徵指挥权的马鞭都夹在腋下;二战之後的照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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