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霁川走到他面前:“六年前在扬州茶山推温茗轩坠崖,半个月前沧州码头夜袭官船、劫持人证、意图抢夺证物灭口——何人指派?”
胡四埋着头不说话。
傅霁川就这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堂上安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镣铐碰撞的叮当声。
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是端王殿下……殿下说,令牌千万不能落入大理寺手中……若抢不到,宁可杀了整条船的人……”
声音含混不清,涕泗横流,但堂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。
大堂外围观的官员们终于再也忍不住了,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。
长史的脸终于挂不住了,变了又变,青了又白,甩袖大步离去,连告退都忘了说。
傅霁川看着他的背影,目送他出了大堂的门槛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当着三法司的面,将端王派来盯场子的人,生生逼走。
大理寺卿没有再追问。
他将令牌、茶罐、毒物检验报告、胡四的口供逐一过目,提笔在卷宗上落了批示。
“此案涉及皇家,非在下官等职权之内可直接处置。”
他搁下笔,目光越过堂下所有人。
“请旨,呈送御裁。”
退堂后,温以贞走出大理寺正堂,阳光忽然从云层后面倾泻而下,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眼睛,感觉那光线刺得人有些犯晕。
傅霁川从后面走过来,将一卷案牍拢在袖中,站在她身侧,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,替她挡住了那半扇刺眼的日光。
“接下来,”他说,“就看陛下的了。”
温以贞垂下眼,看着地上两个人并排的影子,一个长一个短。
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他不会逃。”
温以贞偏过头看他。
“他也不会倒。”傅霁川说。
“他只会挣扎。”
“越挣扎,陷得越深。”
“直到他自己把自己绞死。”
温以贞转过身来,抬起手,替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傅霁川微微一愣,随即低下头,任由她的手在自己鬓边摆弄。
日光落在他们之间。
很亮,很暖。
那一天的京城,夕照格外慷慨。
——
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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