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两名证人,一个月前失踪——一个月前,正是他提交重审申请的时候。
有人坐不住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沉,又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坐不住,说明有鬼。
有鬼,就说明案子有翻过来的可能。
他怕的不是有人动手脚,怕的是这案子真的铁证如山,无可翻案。
傅霁川回到客栈时,夜已经深了。
温以贞迎上去,替他解下外袍,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喝了一口,搁下,将今日的调查结果告知温以贞。
“证人失踪,仵作被调走。”傅霁川靠在椅背上,难得露出疲惫之色,“有人比我们快。”
温以贞垂下眼睫,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。
片刻后她抬起头,眼中没有失望,反而有一丝光:“不用灰心,那我们就找比证人还可靠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物证。”她说,“我父亲坠崖身亡的那天,随身带的一本《茶经别录》也一起丢了。那本书里,记载着雪顶含翠完整的采制焙火秘方,是温家不传的嫡系秘辛。
这些年,我那二堂叔温墨轩霸占了温家茶山,挖地三尺都没找到这本书,始终仿不出雪顶含翠的滋味。
可今年,扬州城里突然出了一款雨林含翠,与雪顶含翠滋味极其相似,还顺利入了贡茶名录。”
她脸色舒展,语气坚定:“不管是他们前几年仿制失败,今年才终于成了,还是前几年不敢拿出来,今年才敢公之于众,总之,拿着《茶经别录》的人,终于浮出水面了。”
傅霁川看着她的侧脸,窗外的月光斜斜淌进来,在她挺直的鼻梁上镀了一道清浅的银弧,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他想,他大概就是被这张弓射中的。
傅霁川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将她微凉的指尖包住,声音低沉而笃定:
“你说得对。只要这本书还在,只要这款雨林含翠还在,他们就藏不住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墨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:“四爷,李立明回来了。”
傅霁川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来。
温以贞也跟着站起来,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
他看了她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外间,大理寺丞李立明已经等候多时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男子,皮肤晒得黝黑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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