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夜站起。
“雪崩未必埋得死他。”
话音刚落,酒肆门外传来一声马嘶。
二十余骑停在街口。
来人穿的不是玄衣司黑衣,而是灰白麻袍。每个人腰间都悬着窄刀,刀柄缠白布,像是给死人用的孝带。
为首者是个独眼和尚。
他一只眼蒙着黑布,另一只眼却亮得吓人。脖子上挂一串白骨念珠,座下马鞍旁悬着一面小铜鼓。
云疏雨脸色微变。
“无相僧。”
沈照夜问:“谁?”
“西域密宗叛僧。二十年前曾替厉玄都在雪岭杀人。”
顾乘风从屋檐上落下,声音冷了。
“雪岭?”
无相僧翻身下马,双手合十。
“顾远舟之子,沈寒山之子,楚明霜之子。好,都在。”
沈照夜握刀。
“厉玄都呢?”
无相僧笑了笑:“厉大人受雪崩重伤,暂不便来。贫僧代他取几样东西。”
胡不归小声道:“照夜匣都毁了,还取什么?”
无相僧看向他。
胡不归立刻缩到柜台后。
无相僧道:“照夜匣虽毁,碧血令仍在,寒山断刀仍在,沈照夜这条命也仍在。厉大人说,人活着,便有用。”
沈照夜道:“他想用我做什么?”
“引沈寒山,钓烟雨楼,逼药王谷,清江湖余党。”
顾乘风冷笑:“他还真忙。”
无相僧道:“厉大人还说,沈照夜侠义过头,最好抓;顾乘风嘴毒心软,最易激;云疏雨聪明,却总被情义牵住;胡不归胆小,但关键时刻会坏事;唐小满半吊子,变数最大。”
唐小满不服:“谁半吊子?”
顾乘风道:“重点是他夸你变数最大。”
唐小满一想,竟有点高兴。
沈照夜踏前一步。
“你们要打,出去打。别伤酒铺里的人。”
无相僧看了一眼酒肆。
“这就是胡不归的酒铺?”
胡不归躲在柜台后,硬着头皮道:“是。”
“厉大人说,拖油瓶最后开了酒铺,倒是有趣。烧了吧。”
胡不归脸上的怯意忽然僵住。
唐小满也愣了。
阿梨抱着账本,眼睛里涌起惊恐。
沈照夜眼神彻底冷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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