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乘风看着酒壶,笑了一下。
“谢了。”
沈照夜道:“应该的。”
顾乘风打开酒壶,倒了半壶在雪地上。
“我娘说你病死,我信了很多年。现在知道你不是病死,倒也没觉得你好多少。”
风吹过松枝。
雪落在他肩上。
顾乘风继续道:“不过你若真是为了护朋友死的,那还算能看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也有个朋友。”
沈照夜站在他身后,没说话。
顾乘风低声道:“比你当年那个更麻烦。”
沈照夜:“……”
顾乘风把剩下半壶酒放在石前。
“等事情了了,我再来看你。若我也死了,你们父子俩在下面可别嫌我吵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。
眼眶有些红,却没有泪。
因为泪在雪岭会冻住。
云疏雨走上前,查看旧碑四周。
“拓影不在墓下。”
沈照夜问:“在哪?”
云疏雨指向烧毁驿站后的石壁。
石壁上有一块颜色不同的岩面,像被人刻意磨平过。她扫去积雪,果然看见半卷细密文字刻痕。
名册拓影。
顾乘风神色一变。
“毁。”
沈照夜点头。
可他刚举刀,远处忽然响起掌声。
“顾远舟的儿子,倒比他清醒些。”
风雪中,厉玄都缓缓走来。
他身后,是二十余名玄衣司高手。
段无咎也在。
他的脸色比从前更灰,黑伞立在雪中,像一截墓碑。
胡不归几乎绝望:“他怎么总能来?”
顾乘风看着厉玄都,眼神冷得像雪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厉玄都道:“想替你父亲报仇?”
“想。”
“凭你?”
顾乘风笑了。
“凭我们。”
沈照夜站到他身旁。
云疏雨软剑出鞘。
唐小满摸出暗器。
胡不归抱紧酒壶,发现酒已经倒完,只好抱起一块石头。
厉玄都看着这群人,眼中有一丝不解,又有一丝厌烦。
“你们这些人,明明弱得可笑,却总爱站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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