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不归艰难地举了举账册。
“我抢了账……有人追我……我跑……跑得还行吧?”
沈照夜眼眶发热。
“很好。”
胡不归笑得很满足。
“那就好……以后说书……这段要讲……”
“先活着。”
“嗯……活着开酒铺……”
沈照夜背起他。
胡不归比看起来重。
沈照夜本就伤重,背上再压一个人,脚下几乎发软。可他仍一步一步往芦苇外走。
天黑透时,他看见一盏灯。
灯在一条小船上。
船上坐着一个独臂老船夫,正慢慢撒网。
沈照夜提刀戒备。
老船夫看见他,先看刀,再看他背上的胡不归。
“救人?”
沈照夜点头。
“上船。”
“你是谁?”
老船夫道:“曾经是十二连坞的人,现在不是。”
沈照夜没有动。
老船夫抬起空荡荡的左袖。
“白沧海砍的。因为我放走过一船药奴。”
沈照夜看着他许久,终于上船。
船舱里有草药,有干布,还有一壶烈酒。老船夫替胡不归拔箭,手法利落。胡不归疼醒,又疼晕,最后咬着布团哭得满脸是泪。
老船夫道:“能哭,死不了。”
沈照夜问:“芦花荡怎么样了?”
“乱了。”老船夫道,“白龙舫烧沉,照夜匣毁了,白沧海重伤,白浪生失踪,段无咎带玄衣司撤了。厉玄都没死,正在抓你们。”
“顾乘风呢?”
老船夫摇头:“没听见。”
沈照夜沉默。
老船夫看他一眼:“你现在也快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都觉得自己死不了。”
“有人还等我。”
老船夫一怔,没有再劝。
小船穿过芦苇水道。
半夜,外面忽然传来鸟鸣。
老船夫脸色一变:“玄衣司暗哨。”
沈照夜把胡不归放下,提刀出舱。
雾中三艘快船逼近。
船头站着玄衣司弩手。
为首之人不是段无咎,而是一名年轻女校尉,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沈照夜,厉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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