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夜从没想过,会在这种地方再见父亲。
沈寒山仍是那副模样。
灰衣旧鞋,肩背微驼,像青崖镇铁匠铺里那个坐在门槛边抽旱烟的老铁匠。可他的眼睛不对。
那双眼里没有火。
没有怒。
没有看见儿子时该有的一点点波澜。
只有空。
像一口被挖干的井。
铃声从谷深处传来。
叮。
沈寒山抬刀。
那柄旧刀并不锋利,甚至有些豁口,可当它被沈寒山握住的一瞬,整座山谷的风都像被压低了。
沈照夜记得这把刀。
它挂在铁匠铺最暗的墙角,父亲从不许他碰。
小时候他偷偷摸过一次,手指刚碰到刀柄,沈寒山便第一次打了他。
那一巴掌很重。
重到沈照夜记了十几年。
如今他终于知道,那一巴掌不是因为刀贵。
是因为刀上有太多死人。
云疏雨挡到沈照夜身前:“他被摄魂铃控制,未必不能解。”
老妪淡淡道:“第三关只问结果。”
唐小满急道:“这不公平!”
老妪看她:“江湖公平过吗?”
胡不归咬牙:“可那是他爹!”
老妪沉默了一息。
“所以才是问心之后的最后一关。”
沈寒山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一个看起来半老的铁匠,为什么还能这么快。
他一步跨过三丈,旧刀直劈沈照夜面门。刀未至,刀风已把沈照夜额前碎发割断。
云疏雨软剑出手,想缠住旧刀。
沈寒山刀势一转,竟轻轻一震,便把软剑震开。云疏雨虎口发麻,连退两步。
沈照夜惊道:“别过来!”
沈寒山第二刀已经到了。
沈照夜举厚背刀格挡。
当!
他整个人被劈得跪下,膝盖砸碎地面青石。
这就是沈寒山真正的刀。
没有花招,没有虚势,甚至没有江湖名家那种好看的起落。
只有重。
重得像铁匠铺里的千锤万锤,像山,像炉火,像一个人把半生不肯说出口的苦全压进刀里。
沈照夜喉头一甜,几乎吐血。
他中了毒,闯过刀山,本就只剩半条命。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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