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环境中极微弱的灵气,像竹根从岩缝中汲取水分。穿过来,引过去,一呼一吸。
竹林在她的针尖下生长。
起初是雾气。极淡的白雾从绢布的纹理间升起来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现场的观众以为那是舞台干冰效果,没人当回事。然后是竹竿。一根根从雾气中挺出来,带着竹子特有的那种脆而韧的弧度。竹节处的纤维肌理,她用了三种针法交替——滚针勾骨、撒针铺面、掺针过渡明暗。再然后是竹叶。竹叶比竹竿更难,因为叶片要有风感——无风的竹叶是僵的,像一把插在地里的扫帚。她在叶尖处多加了一针极细的回针,让叶缘微微翻卷,像被清早的山风掠过。
竹子长出了绣布。
先是竹梢,从布面上探出来,像刚破土的笋尖。然后是竹竿,一节一节往上拔,拔到一半时现场的观众开始安静下来。最后是整片竹林,在舞台的灯光下拔地而起,竹叶在无风的空间里沙沙作响。
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掉在了舞台上。他没有弯腰去捡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片竹林上——那些竹子的阴影落在舞台上,细碎而真实,边缘微微晃动,像是真的被风在吹着。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。没有人尖叫,没有人议论,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片从一块白绢上生长出来的竹林。竹叶的阴影落在他们的脸上、肩上、前排椅背上,带着一股清晨山林独有的清冽气息。
弹幕在安静了整整三分钟后爆发了。
“我真的没有眼花吧???”
“我之前说特效我道歉我错了这是真的!”
“没有人讨论她的技法吗?她用了至少三种针法混用——撒针打底、滚针勾线、掺针过渡——每一针的深浅都控制得跟调色盘一样。我是姚老师工坊的学徒,我敢说这幅竹林的绣工至少是国手级别的。”
“什么叫国手级别?”
“就是能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展览的级别。”
姚老师在评委席上坐了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。然后她站起来,第二次走到沈绣鸢面前。这次她没有摘老花镜,只是低头看着绢面上已经恢复静止的竹林绣品,看了很久。竹林的每一根竹竿都还留在绢面上,针脚细密而整齐,但刚才那种活过来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——只有极淡的雾感还残留在绢布纹理之间,像清晨竹林的露水被太阳蒸干之前最后一瞬的水汽。
“这不是运气。”姚老师对着镜头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做了五十年苏绣,我可以负责任地说——这幅竹林的绣工,在某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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