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而刺鼻，这弥漫在龙兴县衙后场里的黑油味儿。
它像是一种从地狱深处提炼出来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黑色血液，正顺着那些精密咬合的钢齿缓缓流淌，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空气中的泥土气。夕阳的余晖在大地尽头无力地挣扎，把那些庞大且狰狞的黑色铁甲映照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，仿佛一群沉默的战争巨兽，正蹲伏在阴影里，等待着它们的造物主下达屠戮的指令。
“震撼得很，这些被称为‘卡车’的怪胎。”
倒装了一句，沈红霜站在县衙那道被强行拆除的后墙边，眼神里的光芒碎了一地。
她身后的那一千黑羽卫将士，此刻早已没了往日里“帝国精锐”的高傲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干煤灰的陌刀，像是一群从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，正对着那十辆散发着炽热余温的蒸汽运输车瑟瑟发抖。在他们眼中，这些没有马匹牵引、却能自行发出雷鸣般吼叫的怪物，简直就是神灵降下的刑具。
“沈将军，你那黑羽卫的马，跑得过风，却跑不过这钢铁的呼吸。”
陆远站在第一辆蒸汽车的踏板上，他的侧脸在蒸腾的烟雾中显得格外冷硬。他手里拎着那支黑色的步枪，枪身上的金属冷芒与他眼底的野心交相辉映，在那一刻，他简直就是这大梁帝国权力法则里最横蛮的一个变量。
“叮！【龙兴县工业萌芽计划】第三阶段：钢铁洪流。当前任务：组建机械化步兵营。要求：完成十里急行军科目。” “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拥有【现代单兵战术手册（加强版）】，已通过气运网络灌顶至一千黑羽卫识海。气运值消耗：1200。”
瞬间，原本还满脸惶恐的一千将士，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冷战。
诡异得很，那整齐划一的颤抖。
他们的脑子里，突然多出了无数关于“协同”、“侧翼包抄”、“远程压制”以及“机械化转运”的古怪记忆。那些原本生涩的、属于现代战争的冷酷逻辑，此刻竟像是在他们血液里生了根，让他们在看向那些蒸汽怪兽时，眼神由畏惧变成了近乎狂热的贪婪。
“上车！按照本官教给你们的编号，入座！”
陆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。
没有迟疑，没有混乱，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嘈杂。
那一千黑羽卫将士，在那股莫名意识的驱动下，动作利索得简直像是一群被丝线操控的木偶。他们背起新配发的、由龙兴县钢铁厂连夜冲压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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