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。”周昌平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,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林舟翻开报告,一页页往下看。数据是冰冷的,但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一座城市被绑在房地产战车上的十五年。
五年前,江城市的土地出让金收入是八十三亿,占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八。这个比例在当时已经算偏高,但还算可控。顾明哲担任常务副市长后,这个比例开始以每年三到四个百分点的速度递增。到去年,土地出让金收入达到巅峰——一百七十六亿,占财政收入的比例突破百分之五十二。
五十二。每收进来一百块钱,就有五十二块来自卖地。
周昌平站在办公桌前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。这份报告他在财政局压了很久,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提交。但林舟在第一次调研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财政局的账本才重要”——让他觉得,这位新常务副市长是真的想看真相。
“土地出让金的支出结构呢?”林舟问。
“大头是城市建设支出和偿债支出。”周昌平翻开报告的后半部分,“看起来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——修路、建学校、还旧债。但关键是价格。去年出让的城南沿江地块,挂牌起始价是一百万一亩,最终成交价是一百八十万。表面上看是市场溢价,但如果把容积率调整的因素算进去——这块地的容积率在出让前被调高过一次——实际的土地增值远超一百八十万。那部分增值,没有进入财政,进了开发商的腰包。”
他翻开报告最后几页,指向一组数据:“在这背后,顾明堂的盛隆集团通过关联公司提前锁定地块,用底价拿地,再通过容积率调整将土地价值翻倍,最后用银行贷款滚动开发。银行愿意放贷是因为有副市长签字,而市财政在不知不觉中背上了隐性担保。现在盛隆倒了,银行开始追债,烂尾楼里住不进人的业主开始维权,财政被迫兜底。说到底,那些年卖地的高收入,并没有真正变成这座城市的发展资本,而是变成了某些人的私利和全体市民的隐性债务。”
林舟看着那组数据,沉默不语。他想起苏清禾说的那些民工,想起他们在路边摊吃劣质盒饭,想起她语气平静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的决策最终会落到这些人头上。”土地财政的狂欢盛宴,真正买单的不是坐在**台上签字的领导,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开发商,而是在工地上流汗的民工,是攒了一辈子钱买房的老百姓,是这些最普通的人。
“周局长,”林舟合上报告,“这份报告我留下了。下周市委常委会上,我会专门汇报土地财政的问题。在此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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