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委招待所的身份不太匹配。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淡泊明志”,落款是一个林舟不认识的名字,字写得端正平和,看不出任何锋芒。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,茶壶嘴正对着门——据说这是送客的意思,但周秉国坐在茶台后面,亲自拎起壶,给林舟斟了一杯。
“小林,坐。”周秉国的语气比会议上温和得多,甚至带着几分疲倦,“茶是今年的龙井,我在省城工作时一位老同事送的。尝尝。”
林舟双手接过茶杯,端正坐下。茶水澄澈碧绿,茶香清幽,是上好的龙井。他注意到周秉国的手指关节粗大,不像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领导,更像一个干过体力活的人。
周秉国先开口,语气随意,却字字有分量:“林舟,你在西河乡的事,我都知道。修路、防汛、拒绝回扣——你是这个系统里少数几个让我觉得‘这年轻人是真想做事的’。但我必须跟你说一句实话——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”
“因为我查了历史遗留问题?”
“不。”周秉国摇摇头,“因为你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,直接碰了不该碰的人。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项目有问题?我来青山县两年了,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。但我为什么没有动?”
林舟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因为您需要时间摸清关系网,找到证据链的突破口。”
周秉国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顾明哲在青山县经营了二十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各部门和乡镇,他背后还有市里的关系。动他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和上级的支持。在没有这两个条件之前,贸然出手不仅动不了他,反而会被反噬。”
周秉国听完,放下茶杯,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,“还有另一半——我需要人。需要能在基层独立办案、扛得住压力、不被人情和利益捆住手脚的人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舟,眼神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林舟,我不会要求你站队。”周秉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一个以站队衡量干部的领导,不配当领导。我只问你一件事——你现在查到了什么程度?”
林舟犹豫了。
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在壶中微沸的声响。窗外是县委招待所的后院,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飞蛾绕着灯罩扑棱,投下忽大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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