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灰烬。衣襟袖口,用金线绣着细密的忍冬纹。那是荆轲最爱看的草药,他说这花在寒冬不死,最像墨者之魂。
婉儿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线,指尖微微颤抖。
荆轲。
这个名字出口,便带着一股子易水河畔特有的腥气。她想起他站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的样子;想起他接过“牵机引”时,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;想起他在咸阳殿上,如苍鹰搏兔般扑向那个至高无上的王。
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。哪怕是在最后那个清晨,他扶着秦舞阳上车时,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地说:“婉儿,你不必跟来。”
那是驱赶,也是保护。
可正是这份冷淡,成了她心头最深的烙印。太子丹给了她“生”,而荆轲,却在不经意间,给了她“死”的勇气与美学。他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不仅刺向了秦王,也刺穿了她作为普通女子苟活于世的可能。
“荆卿……”婉儿对着空荡荡的河面,轻轻笑了一下,眼角却无泪,“你说,若事败,便看一眼城头的火。我看了三年,那火灭了,你的路,想必也走完了。”
她将脱下的素袍,仔细地叠好,压在那块青石之下。那是她的“生”,从此被尘封于乱石之下。
现在,她只属于这袭红衣,属于这刺骨的寒水。
三
婉儿踏入水中。
第一步,冰冷刺骨。河水像无数把钝刀,瞬间割开了脚踝处的肌肤。她没有停顿,继续向前走去。
第二步,水流加急。裙摆被浸透,沉重的布料紧紧裹住双腿,每抬一步都需耗尽全身的力气。冰块的棱角划破了她的脚背,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,在黑色的河水中晕开,宛如墨迹。
第三步,水没过腰际。呼吸开始变得困难,肺部像是要炸开。寒冷不再是痛觉,而是一种麻木,一种灵魂正在被剥离躯壳的虚幻感。
她想起了荆轲最后掷出的那一匕首,想起那一声沉闷的“咄”响。他失败了,但他死得像个人杰。而她,不能像他那样轰轰烈烈地死,她只能像现在这样,安静地、决绝地,把自己还给这条河。
“殿下,婉儿来还您的恩了。”
“荆卿,婉儿来赴您的约了。”
她低声呢喃,声音被风撕碎。
走到河心时,水流已经到了她的胸口。巨大的浮冰在她身边漂过,随时可能将她撞倒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仰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那袭红衣在水中完全绽开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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