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光。
“他们抢狗。”狗屠开口,声音像是破锣在响,“那是俺的狗。谁抢俺的狗,俺就剁谁的手,拆谁的骨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若是秦国的千军万马呢?”荆轲问,“若是他们要抢的不是狗,是你的命呢?”
狗屠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他把那把硕大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,刀身没入木头三寸。
“那俺就把这道儿,”他伸出一只沾满油污和血迹的大手,指了指通往咸阳方向的黄土路,“变成一口大锅。把他们的血当水,骨头当柴,肉剔下来煮了吃。”
他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盯着荆轲,没有任何英雄气概,只有一种动物护食般的凶狠:
“只要荆卿你敢去捅那个姓嬴的王八蛋,俺就敢在这儿替你守着。秦军敢过来一个,俺就剔一个的骨头。敢过来一对,俺就剔一对的骨头。”
荆轲沉默地看着他。
这就是燕国的底色。没有太子丹的高义,没有墨家的兼爱,只有这种为了护住自己锅里一块肉而敢于对抗虎狼之师的原始蛮勇。
“太子丹许你黄金百斤。”荆轲说。
“金子不能吃。”狗屠不屑地撇撇嘴,拔出刀,继续刮骨头,“俺要那条官道旁的酒肆。以后俺卖的酒,得叫‘秦王血’。谁敢不给钱,俺就剁谁。”
“好。”荆轲点了点头,“若我回不来,那酒肆归你。若我回来了,我陪你在那儿喝一辈子‘秦王血’。”
狗屠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草棚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
“成交!荆轲小儿,你够胆!俺老屠就陪你疯这一回!”
三
回到席棚内,太子丹看着荆轲带回来的消息,神色复杂。
“殿下觉得此人粗鄙?”荆轲一边烤着被雪水打湿的衣角,一边淡淡问道。
“非也。”太子丹摇头,“只是觉得,此人虽勇,却无纪律。若他坏了大事……”
“殿下,我们要做的,本就是一件坏了天下规矩的大事。”荆轲打断了他,目光投向棚外那个还在哼着小调、刮着骨头的巨大身影。
“秦舞阳是幌子,黑雕使是暗箭,雪乔是机关,阿罗是内应。”荆轲数着手指,最后指向那个狗屠,“而狗屠,是‘乱’。
“咸阳宫若乱,秦舞阳的恐惧会掩护我;宫外若乱,狗屠的屠刀会掩护我们所有人。秦王再精明,也防不住一个只想护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