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。
“黄金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像是破风箱在响,“俺要那玩意儿干嘛?埋进沙子里生锈么?”
他伸出那只鹰爪般的手,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西方:
“俺逃到这里,是因为俺的‘眼’还在。秦军占了云中,占了雁门,他们烧草场,杀头雁。俺的雕,俺的狼,都死绝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呜咽:
“俺不帮燕国,也不帮你荆轲。俺只想……在死前,射瞎那个叫王翦的老贼一只眼。或者,射穿他座下那匹大宛马的嗓子眼。”
荆轲眸光一凝。
他听懂了。这世上,有些人不是为“国”而战,也不是为“义”而死。他们只为仇恨,为生存本能。黑雕使就是这种人——他是一把被秦国铁骑逼到绝路的、淬了毒的飞刀。
“好。”荆轲点头,“你留下。”
他转身走向督亢地图,用手指点了点咸阳宫外围的一处高地:“此地名为‘望夷宫’,背靠丘陵。你若能潜伏于此,待我入宫后……”
荆轲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我需要一个‘意外’。不是杀秦王,是让他的卫队乱一乱,让他的马惊一惊。”
黑雕使蹒跚着走到地图前。他那双枯槁的手在地图上划过,指甲刮擦牛皮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望夷宫……西北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地图的纹理,“若想乱他的马,不用射人,射鼓。大纛旗下的战鼓,一箭穿鼓皮,那声音……嘿嘿,比狼嚎还瘆人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荆轲:“你能给我什么?俺不需要金子,俺需要……一口好棺材。还有,俺死后,把俺扔在阴山的鹰巢里,别埋进土里,俺嫌闷。”
“棺材我有。”荆轲平静道,“至于阴山鹰巢……若你能射穿那面鼓,荆轲死前,必亲手将你送上阴山。”
黑雕使死死盯着荆轲,良久,忽然咧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成交。”
三
黑雕使入伙,并未引起雪乔和阿罗的多少关注。
雪乔只是远远瞥了一眼那人的手,淡淡评价:“指骨变形,是常年拉硬弓所致。此人不善近战,但一击必中。”
阿罗则缩在角落,看着黑雕使那双浑浊的眼,低声对荆轲说:“此人眼神里有死气。荆卿,用这样的人,等于在身边拴了一颗雷。但他若真能射穿秦宫的鼓……那便是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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