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。
“喂,狂生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踉跄着走过来,手里拎着半只没卖出去的羊腿,那是这一带的恶霸,人称“镇关西”。“爷们今天高兴,卖了这羊腿请你喝一杯?别整天装得跟个死人似的!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。
荆轲终于抬起了眼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古井里的寒星。他看了一眼屠户,没有愤怒,也没有畏惧,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,七分怜悯。
“羊腿不错。”荆轲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可惜,你这手上的血腥气,重了点。杀猪宰羊久了,再拿剑,手会抖。”
屠户一愣,随即大怒,正要挥拳,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太子丹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侍卫,也没有大声宣告身份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,径直落在了那个角落。
原本嘈杂的酒肆,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。
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太子丹,但那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,让这些市井之徒本能地感到了压迫。镇关西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贵人,拳头悬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荆轲看着太子丹。
太子丹也看着荆轲。
两人对视了足足三息。
这三息里,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。荆轲看到了太子丹眼中的疲惫与疯狂交织的火焰,太子丹则看到了荆轲眼底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荆卿。”太子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,“寡人这身衣服,怕是坐不下你这张矮凳。可否移步一叙?”
荆轲挑了挑眉,似乎对“寡人”这个自称并不意外。他缓缓站起身,身形颀长,并没有因为身高而显得笨拙,反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孤傲。
“殿下屈尊,荆轲安敢不从。”
他没有行礼,只是随手抓起那把黑漆耳杯,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。然后,他跟着太子丹,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,走出了醉梦楼。
镇关西站在原地,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猛地打了个寒颤,发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。
三
马车并没有回宫,而是沿着护城河缓缓而行。
车内空间狭小,太子丹与荆轲对坐。没有仆从,没有乐师,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辚辚声。
“市井传闻,荆卿好酒,好击剑,更好与狗屠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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