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闻霜从帘后看见这一幕,忽然把手里的温药放下。
皇帝的药还热着。
灾县的药还没到。
两碗药之间,隔着满殿官员的署名。
曹谨抱着回签纸跑进跑出,鞋底打滑,差点在廊下摔倒。妻子缝的布条已经湿透,他顾不上换。每有一部盖下小印,他就把那张纸送回政事堂,嘴里不停念:“户部一印,兵部一印,工部一印,太医院一印。”
念到政事堂时,他停了一下。
政事堂总领,还没有落最后一印。
裴照玄拿起印。
印面悬在纸上。
顾承弼看着那枚印,眼皮跳了一下。
第一批联名、第二批分责、家册刮名、六部回环,全都在这枚印下压成了一条线。印落下,裴照玄能稳住灾县一时;印不落,空药匣就会把六部全拖回泥里。
印落了。
朱色压住“政事堂总领”五个字。
殿里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裴照玄终于把局面压住。
药铺现药可以先调。
灾报可以暂不唱。
六部可以各守一块。
门生可以喘一口气。
这就是他的短胜。
他赢得并不蠢,也不侥幸。
他抓住了最能让满殿官员闭嘴的东西:先救眼前药粮。
周伯衡低声道:“首辅大人此举,确能稳一时。”
裴照玄看他:“一时也够。”
“可灾报为何不能唱?”
裴照玄道:“唱了,满殿只会追旧责。药粮先动,旧责后问。”
这句话也有理。
甚至很像救急。
灾县小吏听不懂他们的锋芒,只听懂药粮先动。他把长条纸按在胸口,终于向裴照玄叩了一个头。
“小的替县里谢大人。”
裴照玄受了。
这一叩首,让他面上重新有了首辅的光。
顾承弼也看见了。
门生们也看见了。
第二批的人眼里又有了一点活气。
只要药粮能动,裴党就还有办法。
只要灾报暂压,责任就不会立刻炸开。
这不是反派无能。
恰恰相反,裴照玄太懂朝堂。
他知道百官怕的不是做事,是做事后立刻被清算;他便先给每部一块能担得起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