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便拿皮筋一扎,脸瘦了一圈,眼眶底下两团青黑。
“九日来了,快进。”她声音发虚。
玄关鞋柜上堆着厚厚一沓病历本和检查单。我换了鞋把苹果搁柜子上,往里走。
张胖子从客厅站起来,眼窝陷下去了,像被抽走了精气神。他没说话,先拍了拍我的胳膊,用了点力。
“二宝呢?”
“睡呢,刚哄着。”赵姐小声说。
她带我进卧室。二宝躺在小床上,脸冲着墙。我蹲下来摸了一下他额头——不烫。翻开下眼睑,微微泛青。凑近闻了闻口气,没酸腐味。
积食排除了。
我抱起二宝走到窗户边往外看。老小区楼挨得密,窗户正对着楼与楼之间的一条夹缝。墙根长满青苔,透着阴湿的寒气。夹缝中间竖着一根废弃的木头电线杆,歪歪斜斜地戳在那儿,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旧骨头。
我看了几息,没说话。
把二宝放回床上,我出来坐回客厅。张胖子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一直在搓,搓得关节发白。
“九日,你昨儿问那个庙的朝向,我问了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咋说?”
“坐南朝北,背对着村子,门口正对一条干河沟。”
我端水杯的手停住了,从右手换到左手,搁在茶几上。
“咋了?”张胖子的声音绷紧了。
“没事,晚上我瞅一眼再说。”我说,“你先带孩子,让他白天多玩,别睡太多。晚饭我来蹭一顿,给我下碗面就行。”
张胖子愣了一下:“就……就蹭饭?”
晚饭在张胖子家吃的。赵姐炒了四个菜,我吃了两碗米饭。张胖子吃不下去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。他媳妇抱着二宝在客厅喂米糊,二宝扶着沙发腿站着,嘴里咿咿呀呀的。我没多问,吃完帮赵姐收了碗。
晚上九点,赵姐开始哄二宝睡觉。
张胖子坐不住,在客厅里来回走,拖鞋蹭着地板发出“嚓嚓”的响。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。
“你能不能坐下?”我说。
他坐下了,但腿一直在抖。
十点刚过,卧室门轻轻推开了。赵姐探出头来,小声说:“睡了。”
我睁开眼站起来,走进厨房拉开米缸盖,抓了一把小米用塑料袋装好。
张胖子跟进来:“你这是——”
“你家有红纸吗?没有的话红布也行。”
赵姐听见了,翻了一会儿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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