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：“那又怎样？她活下来了。”
“她活着，但她的因果链断了。你从她身上偷走了0.03秒的确定性，塞进了自己的命运线里。她的人生从此少了一点点‘必然’——她本该在某个时间点遇到的人，不会遇到；她本该做出的选择，不会做出；她本该活着的长度……”
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会缩短。”
谢铭的呼吸停了。
他看着那些碎片，看着三年前的自己站在林霜床前，看着她命运线上的那0.03秒断裂。那么小，小到肉眼看不见，小到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到。但裂缝记得。裂缝记得每一个0.03秒，每一个0.01秒，每一个被偷走的可能性。
“你欠了147次。”声音说，“现在，该还了。”
代码平面突然坍缩。
不是崩塌，是空间像被抽掉底部的沙漏，所有数字、碎片、光线都向一个方向坠落。谢铭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拖拽着下坠，他伸手想抓住什么，但指尖穿过那些代码像穿过空气。风声灌进耳朵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他坠入深渊。
深渊底部，有一个影子在招手。
是他的影子。
* * *
谢铭落地时没有疼痛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——不是地板，是镜面。他抬起头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镜像空间里。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记忆的倒影。
左边的墙上是六岁那年的厨房。母亲在切菜，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均匀，咚，咚，咚。窗外在下雨，雨水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母亲哼着一首老歌，旋律断断续续。
右边的墙上是三年前的医院。林霜躺在病床上，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泛白。心电图机的滴滴声和厨房的刀声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。她的嘴唇在动，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天花板上是他在求真塔的办公室。桌子上堆满草稿纸，白敛站在门口，表情复杂。她的嘴角微微抽动，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，蒸汽扭曲了白敛的脸。
地板反射出他此刻的样子——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头发垂在眼前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他的眼睛很红，眼白上布满血丝。
他的影子站了起来。
不是慢慢站起来，是像有人从地面把他拉起来——影子先站直，然后脱离地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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