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步子走得又快又急,靴底踩在黄土地上,“沙沙”地响。
进了帅帐,李元朗正坐在案后擦刀。
一把雁翎刀,刀身擦得雪亮,映出帐顶的牛皮纹路,像一面被人举起来的小镜子。
陈平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。
“李将军——”
“赵大人遣我来……”
“求一条活路。”
李元朗没抬头。
他两根手指捏着刀背,“唰”地一下把刀插回鞘里,金属摩擦的声音,像有人拿指甲在划一块铁板。
然后他抬起两眼,平平地看着陈平,声音平平稳稳,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。
“要活路——”
“找汉帝。”
陈平愣住了。
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。
“这——”
“就一句话?”
“就一句话。”
李元朗把刀搁到案上,“笃”地一声轻响,两只手收进袖子里。
“一个字都不多。”
“你要听不明白——”
“回去吧。”
陈平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,指节敲着裤腿,“笃笃笃”地响,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。
他听明白了。
要活路,找汉帝。
不是找李元朗——李元朗自己也是汉国的钉子。
是找长安,找那个坐在御案后面的人。
他转身出了帅帐,青布马车都没上,直接翻身上了一匹快马,“哒哒哒”地拍马往西,往汉境方向去了。
车帘都没放下,袖口被风吹得“猎猎”作响,像两面被人摇着的小旗。
三天后,长安。
郭嘉亲自到城门口接人。
他站在城门洞里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扇子别在腰间,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匹快马从官道上一路“哒哒哒”地滚过来,最后“咚”地一声停住。
陈平翻身下马,两条腿都在打颤,像两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。
他两只手撑着马鞍缓了两口气,声音沙哑,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。
“河东……李元朗将军帐下……”
“不。”
郭嘉两根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,“啪”,声音平平稳稳。
“是太常寺卿赵安的人。”
陈平两只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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