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刀尖往下滴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他声量低沉,却像刀刃贴着骨头刮过。
“黑山军的弟兄,都白死了?”
沈毅张了张嘴。
六品威压无声碾过,将他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。
他静了一息,移开视线。
秦峥收回目光。
并非他嗜杀。
若是寻常交锋,战场上刀枪无眼,死伤各凭本事,他从不介意收编降卒。
但这一战,不一样。
眼前这一万精兵是平南大军的精锐,吃朝廷的粮,拿朝廷的饷,骨子里刻着对反贼的蔑视。
就算收编,也难保没有二心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方才刘疤子他们带着新兵冲回来时,手无寸铁。
这群人非但没有犹豫,反而更加兴奋,一刀一个,杀得唇边带笑。
这种人,收了不足以服众。
他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。
那就——
一个不留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喊杀声渐渐稀落,最终归于死寂。
旷野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,残刀断刃散落一地,血混着泥土将整片地面染成暗褐。
几匹无主战马在尸堆间茫然地打着转。
秦峥拄刀而立,扫视全场。
“二牛。打扫战场,统计伤亡。”
二牛拱手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“孟山。尽快救治伤员。”
孟山拱手,打了个手势,带着几个弓手朝伤兵堆里跑去。
军营。
秋姨站在灶房门口,围裙上沾着干面粉,手里捏着蒸笼布,指节捏得发白。
她望着校场入口,那双被灶火熏了大半辈子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终于——
足音从营门外响起。
当先那道身影满身血污,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。
后边,刀盾营的士卒互相搀扶着,有人拄着断刀当拐杖,有人被同伴架在肩上,腿上还在渗血。
秋姨一下松了劲,悬了大半夜的心落了地。
但只一瞬,那口气又提了回去。
她望向后队——
简易担架上,草席盖着一动不动的身躯,排了好长。
她不懂打仗。
但她知道,战斗,总归是要死人的。
有可能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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