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林路是条断头路,路灯常年失修,大片区域深陷黑暗。
陈安攥着一张被汗水泡软的传单,站在路口。
传单是在医院缴费处捡的,红底黑字,纸面渗着黏腻油脂:
“招夜班保安,日结三千,要求八字够硬。”
搁平时他早扔了,一晚三千绝对是诈骗。
但他没退路。
妹妹陈宁在ICU躺了半个月,明早补不齐两万块,催款单变停药通知。
昨天他去ICU门口,隔着玻璃看见护士在换药。陈宁的胳膊从被子里露出来,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,输液管扎在手腕上,针头周围的皮肤全是青紫的针眼。他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,护士换完药出来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那种沉默比催款单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停药即死。
他不怕死,只怕眼睁睁看着妹妹咽气。别说火坑,刀山也得跳!
顺着断头路往前走,气温骤降,夜风灌进领口,陈安打了个冷战。
归根楼到了。
十八层老楼死气沉沉地矗立在黑暗中。水泥外墙大面积剥落,裸露出漆黑钢筋。整栋建筑不见半点光亮,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户缝隙,发出极细的呜呜声,有人在很远的房间里哭。
陈安深吸一口气,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,门轴摩擦出刺耳声。
霉味混着劣质线香气味,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只有一盏闪烁不定的昏暗吊灯。前台后面坐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,裹着破旧黑布褂子,干瘪皮肉紧贴骨头,透出一股枯朽死气,双眼蒙着脏兮兮的黑布。
“来应聘的?”
老头突然出声,嗓音粗糙沙哑。
陈安沉声应了。
老头没理他的自我介绍,神经质地抽动鼻子,嗅探空气。
“一身穷酸味,还夹着股走投无路的狠劲。”
老头咧嘴,露出焦黄牙齿:“不错,这栋楼最缺你这种连死都不怕的穷鬼。”
陈安直奔主题:“一晚三千,真假?”
“活到天亮,一分不少。”
老头干笑两声,从柜台下摸出一张泛黄牛皮纸推过来:“签下生死契,今晚就能留下。”
纸上没有劳务条款,只写了几行字:
工作时间午夜零点至清晨六点,看守大楼,禁止任何人或物进出。
最下方加粗红字:生死自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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