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走熟了的路。
到了县供销社,周同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看到那一车货,让仓库的人过来卸货。清点、验货、签收,一切顺利,比预期的早了大半个时辰。
苏禾把签收单收好,跟周同志道了别。回程的牛车空了大半,轻松了许多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得路边的草叶上那层薄霜开始融化,亮晶晶的。
苏禾坐在车板上,侧过头看着田野尽头那片灰褐色的土地,远山还带着残雪,但正午的日光已经把村庄的影子晒得短了一截。春天确实不远了。
腊月刚过完,风就开始变软了,吹在脸上不再是刀割似的疼。仓库门口那片葱蒜地最先冒了头,绿油油的一片,在灰扑扑的泥土里很是扎眼。
宋谦蹲在垄边看了一会儿,把几棵被冻伤的叶子掐掉,又给根脚培了培土。
苏禾从仓库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,站在他旁边喝了一口。“你天天看它们,它们也长不快。”
宋谦没有抬头:“快了。”
药材基地那边,垄沟里的土开始松动,先是几棵零星的芽顶开了土面,然后是一排,再然后是一大片。嫩绿的小叶子从土里钻出来,蜷着,还没完全展开,像是刚从冬眠里醒来。
苏禾蹲在垄边,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土,看到底下那些细白的根须已经开始往外伸展了,像是一株植物的整个春天都在那一片薄薄的土层下面做好了准备,只等着外面的温度刚好,就撑开土面。
第一批药材出苗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之后,不少人特意上坡来看。
林守义也来了一趟,站在坡顶看了一会儿,没说什么,但他站的时间比以往久,下坡的时候对苏禾说了一句:“管好水,别旱着。”苏禾应了一声。
过了几天,村里收到了上头的文件,说当年那批人员陆续可以申请回城了。
消息传开之后,大队部来过两次电话,通知宋谦去填表。
他把表拿回来了,放在灶台上,没有马上填。
第二天晚上,苏禾去村东头找他,看到那张表还放在原处,边角被灶台上的水汽洇湿了一小块。
她站在灶台边,看着那张表:“你不填?”
宋谦蹲在灶台前添柴,火光映在他脸上:“填了还要交上去,等审批,再等通知,来回不知道要折腾多久。”
“那你是想走还是不想走?”苏禾问。她问得很直接,没有兜圈子。
宋谦添柴的手顿了一下:“上次不是跟你说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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