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是借浙党势力,制衡如今势大却屡误封疆的东林党,稳住朝堂格局;二来更是迫在眉睫的生计所迫——辽东连遭三场大败,军需粮饷耗空国库,西南奢安之乱愈演愈烈,平叛大军久战无功,军饷拖欠愈发严重,偌大大明,内帑国库双双空虚,已然到了无钱可用的绝境。东林党固守士绅商贾之利,屡屡阻挠向江南、闽粤等商贸繁盛之地加征商税、海税,朝廷岁入断绝,边事与平叛难以为继。帝王寄望方从哲,能打破东林掣肘,从商贸富庶之地筹措银钱,填补国库亏空,解眼下燃眉之急。
至于辽东巡抚之位,经多日党争博弈,最终落在浙党骨干王在晋身上。巡抚位在经略之下,权责较轻,即便边关出事,罪责也由经略首担,风险远小,浙党借此抢占辽东要职,布局后续防务,东林党则因袁应泰、王化贞接连败北,失了帝心与朝野声望,只能无奈退让。
朝议既定,圣旨颁下,薛国用接旨之时,孤身立于殿外,寒风卷着宫墙的寒意,吹透他身上的官袍。他捧着明黄色的圣旨,指尖冰凉,心中早已通透——自己不过是朝堂各方弃子,是帝王与党派用来收拾辽东烂摊子的临时摆设,这辽东经略之位,看似封疆大吏,实则是随时可弃的替罪羊,待到局势再变,或是辽东再有闪失,他便是第一个被问罪的人。
没有同僚相送,没有门生壮行,薛国用接旨次日,便简单收拾行装,孤身离京,踏上前往辽东的不归路。而此时的辽东辽阳,后金都城之内,一场关乎宗室储位、搅乱朝堂格局的惊天谜案,正悄然拉开帷幕。
泰昌四年三月,辽阳汗宫春意未生,反倒被一道密报搅得寒气逼人。
看管前储君褚英府邸的侍卫冒死求见,递上密报,称褚英幽居期间心怀怨怼,私行汉地巫蛊之术,扎制稻草人诅咒汗王努尔哈赤与诸贝勒,意图谋逆。
褚英被禁,乃是后金上下皆知的旧事。这位嫡长子昔年性情暴虐,不仅当众扬言诛杀代善、皇太极等弟,更对努尔哈赤亲掌的两黄旗将士拔刀相向,触怒汗王,被废去储位、剥夺兵权,圈禁于府邸之中,至今未曾踏出府门一步。
努尔哈赤虽对这个长子失望透顶,却终究念及父子情分,未曾赶尽杀绝,只盼他能闭门思过,收敛心性。可巫蛊之事,关乎君父安危与宗室根基,容不得半分马虎,他当即命人彻查褚英府邸,竟真的在后院花坛地下,掘出数具扎满铁针的稻草人,身上用工整汉字书写着努尔哈赤、代善、皇太极的名讳,旁书“死”字,阴毒至极。
物证确凿,努尔哈赤当即下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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