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半陷在泥沙中的石质祭台出现在眼前。
祭台由整块青岩雕琢而成,分三层台阶,台柱刻着河神祭祀的古老纹样,经年水泡侵蚀,纹路斑驳,台面上还留有当年祭祀摆放祭品的凹槽。祭台正中心,一方方形石龛嵌在岩体内,龛门紧闭,隐隐透出古朴青光,第三枚九鼎残片的气息,正是从石龛中传来。
可还未靠近,祭台四周的女子虚影齐齐转身,目光落在我们身上。没有嘶吼,没有攻击,只是静静凝望,眼底满是戒备与疏离。
一道身着宫廷华服的虚影缓步走出,发髻高挽,珠翠零落,气度雍容,却面色凄楚。她是古时一同被送入河祭的王室侍女,千年以来,一直伴在红衣嫁娘身侧,也是这群亡魂的主事者。
“外来之人,到此何干?”侍女开口,声音温婉却带着抗拒,“此地乃离恨禁地,从不欢迎生人。”
“我们前来,只为取走石龛中的九鼎残片。”我坦诚相告,“如今黄河封印崩坏,地脉动荡,十二鬼窟接连失控,若不能集齐残片重塑地脉,整条黄河将会生灵涂炭。待到那时,岸中诸位亡魂,也难再安身。”
侍女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我手中的残片与青铜镇牌,又看向一旁的红衣嫁娘:“公主,你真要助这些生人?别忘了,当年害你身死、害我们沦落至此的,正是人间权贵。”
红衣嫁娘轻轻摇头:“我恨的是当年构陷忠良、枉害无辜的小人,并非世间万千寻常百姓。黄河若是大乱,沿岸流离失所的,多是无辜之人。千年怨气,报复解决不了根本,唯有稳住山河,我们这些亡魂,才有轮回的机会。”
她走到祭台前,抬手抚过冰冷的石面:“禹王留九鼎残片于此,本就不是用来镇压我们,而是让残片之力温养此地怨气,保我们魂魄不散。如今旧阵已破,残片留在龛中,也再无用处。”
侍女与周遭亡魂相视片刻,终究缓缓退到两侧,让出通路。“罢了,公主心意已决,我等便不再阻拦。只是祭台之下,还沉睡着当年送我们赴死的祭祀船队残骸,怨气交织,需多加小心。”
众人谢过一众亡魂,迈步登上祭台。我走到石龛前,两枚九鼎残片骤然亮起青光,与龛内气息相互呼应。我抬手按在石龛石门上,催动血脉之力,金石摩擦声缓缓响起,紧闭的石门向着两侧滑开。
龛内,第三枚九鼎残片静静悬浮在半空,形制与前两枚相仿,纹路相连,光芒澄澈。
就在我伸手即将触碰残片的刹那,祭台下方的泥沙忽然剧烈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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