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阴他一招摇身一变成了劲敌时,他依旧瞧不起。
在冯牧眼里,宗凛只是一个仗着家中积蕴,长辈托举,数万将士仰慕宗扶极从而卖命得来军功的人。
只要宗扶极余威尚在,尚且能让他逞强几时。
可人死如灯灭,再辉煌的人只要死了,余威又能留存多久。
他等了几年,一边着手处理内里乱子一边等。
而等来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。
做皇帝没他想的简单,不是所谓的万万人之上。
掣肘,压制,种种考量。
他有时候想像永历帝那样,想着不如就此享受享受,他是皇帝,做什么不可以?
试过了,可以是可以,但入夜后的噩梦总会叫他惊醒,而后爬起来继续处理政务。
可能是恐惧,也可能是那仅剩不多的良心不安。
享受不彻底,勤政无出路。
他现在倒是不像从前那般瞧不上世家大族的人了。
估摸是有不一样,这样的事情他们那帮人肯定是刻在骨子里的游刃有余。
而他,想放肆享受都觉得对不起从前摸爬滚打而来的自个儿。
太矛盾了,他这个皇帝做得又窝囊又累。
但叫他退,嗯,还是矛盾,他不可能退。
如今满朝上下,恩怨纠葛弥漫,他必须要给自己,给他的大晟寻一条出路。
耳边吵吵闹闹,是见他没反应,而后各持己见的各方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良久,冯牧摆手,起身走人。
他得自己好好想想。
冯玉钦出了殿门,喊住了傅立嵩。
他身边还有自己的亲信,这么左右围着傅立嵩,倒是显得关系颇好的模样。
傅立嵩垂眸颔首朝他行礼。
冯玉钦看他半晌,只是朝他笑了笑。
“若孤记得不错,傅大人,您此前受过宗贼之恩。”冯玉钦眼中笑意冷然:“裕王挑衅嗜杀成性,是宗凛替你挡了箭。”
傅立嵩抬眸看他:“是,太子殿下虽不在邺京,可也手眼通达,臣佩服。”
“傅大人通读经史,向来以君子之道修养自己,有恩不报,只怕不妥吧?”冯玉钦反问。
“是。”傅立嵩拱手:“吾皇礼贤下士,知遇提携之恩,臣,没齿难忘,必当结草衔环以报。”
空气中气氛凝滞半瞬。
冯玉钦挑眉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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