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。县委全会、政府工作会、经济分析会、民主生活会，一场接着一场，开到人脑子里嗡嗡响。
省里的会议开完，李承霄正准备往外走，被省委书记官书记的秘书拦住了，说官书记请李承霄过去一趟。
官书记的办公室里暖气很足，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，叶片绿得发亮。官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戴着眼镜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。他见了李承霄，先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吧。”
李承霄坐下了，腰挺得笔直。
“承霄同志，你去清阳上任的时候，说四年摘掉贫困县的帽子。我当时说拭目以待。”官书记顿了顿，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松了一些，“没想到这才三年，清阳就大变样了。”
李承霄欠了欠身，语气诚恳里带着几分谦逊：“书记，是我当时年轻气盛，让您见笑了。清阳虽说来了些企业，但都还在建设阶段，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老百姓的钱袋子还没鼓起来，算不得脱贫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，但也不全是实话。三十多家企业签约，十个亿的投资——这个体量放在全国任何一个贫困县，都足够把帽子摘了。清阳是真的该摘帽了。但摘了有什么好处？贫困县的帽子在别人看来是落后，在地方主官看来那是实惠，一年三千多万扶贫资金，能修一座顶好的中学，这顶帽子，多戴一年是一年的实惠。
官书记自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：“行，今年你好好干，争取脱贫。”
从官书记办公室出来，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，看着省委大院里积了雪的老槐树，点了一支烟。烟雾悠悠地散开，他轻声夸了自己一句：“我真是个好书记。”
回了清阳，县里给在清阳投资的企业家开了个答谢会。说是答谢，更像是年前送行，吃过这顿饭，也就该各自回家过年了。大会议厅里摆了三十多桌，热热闹闹的，县里的干部和企业家们混着坐，觥筹交错，满堂华彩。
李承霄端着酒杯走了几桌，和这个喝一口，和那个碰一下，笑声朗朗。一圈下来，酒下去了一小半。
最后，他和沈怀谦、沈怀谨兄弟俩坐到了角落里的小沙发上喝茶。服务人员刚给换了新茶，茶香混着远处宴会厅的菜香，浮浮沉沉。李承霄靠在沙发背上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，说：“今年清阳签了一家叫华芯的硬盘厂。你们能用国产替代就用，也算支持民族工业了。”
沈怀谨放下茶杯，表情有些微妙：“硬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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