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深处,冻土层下方能听到矿液流动的声音。
母树的根在这里,和矿脉完全接在一起。
她把保温箱放在菌柱旁边。菌丝从箱盖缝隙往外涌,接上菌柱表面的白色网络。
保温箱里那棵从蛋壳中孵出来的母树,在这一刻和它自己深扎进矿脉的根系重新接上了。
老赵从铜门外探头进来,手里还拎着那把生锈的冰镐。
“这把镐是老冯的。现在归你了。”
他把冰镐靠在铜门内侧,镐柄上登山绳冻成的化石在菌丝蓝光下泛着极淡的矿液光泽。
苏夜澜没有接。
她把背包里那卷图纸放在菌柱旁边,和老冯的铁镐靠着同一根铜门。
商鹤吟蹲在洞穴边缘,把系统底层代码与矿脉的对照数据收进笔记本最后一页。
聂清站在铜门外面,没有再往里走。
矿道的蓝光映在她灰蓝色的瞳孔里,和二十年前她盯着冯远志下矿时看到的,是同一片蓝。
老赵把矿灯挂在铜门内侧的菌柱上。
蓝光从菌丝网络深处渗出来,把整间洞穴照得发亮。
苏夜澜从菌柱旁边站起来。
她把老冯那把生锈的冰镐从铜门内侧捡起,镐柄上登山绳冻成的化石在掌心硌出一道浅印。
“这把镐我带走。”
聂清从铜门外走进来。
她把冰镐接过去翻了个面,崩口的镐头在菌丝蓝光下泛着暗金。
沉默片刻后她将冰镐还给苏夜澜。
“他最后这把镐不是用来挖矿的,是用来敲定锚点柱体余料的。打完锚点之后他把剩下的边角料全打成了工具。你手里那枚戒指是第一批,这把镐是最后一批。”
苏夜澜把冰镐插进背包侧袋。
她推开铜门往外走,灰域里那间刚激活的地质档案室门牌还在闪着光。老赵拎着矿灯跟在她后面,商鹤吟抱着笔记本从洞穴边缘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冰屑。
档案室的门没锁。
苏夜澜推开,木架上那些矿物标本的标签全是冯远志的左手字,每一块都标注了采样坐标和矿脉走向。
她不看标本,直接走到铁桌前,把之前从桌面移开的那卷图纸重新摊开。
图纸右下角那行左手字还在。
“留给下一个管理员。矿脉挖完了,代码还差几行。你自己填。”
商鹤吟把笔记本翻到从档案室整理出的对照表那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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