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他自己。他刚才差点就碰了她。他差点就跨过了那条线。他一直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一个意志坚定的人,一个能守住底线的人,但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,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。
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,泣不成声。她说她弟弟被打的冤枉,她没有别的办法了。她不是那种女人,她只是想救她弟弟,想以此做交换,请王书记帮帮她。
王剑飞靠在书桌边,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她身上。她不是那种女人。她只是一个想救弟弟却走投无路的姐姐。在他认识的人里,为了讨公道宁愿豁出一切的从来不少——他都见过了,但像她这样拿自己身体当砝码去赌的,他还是头一回碰上。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角,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,让她把弟弟的事从头说起。
小丁慢慢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全是泪痕。她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已经比刚才平静了许多。她说她弟弟叫丁代勇,在城南一个建筑工地当钢筋工。去年工地上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——脚手架坍塌,三名工人从高处坠落,一死两伤。丁代勇就是受伤的工人之一,摔断了一条手臂。
事故发生后,工地老板扔下几万块钱就跑了。死者的家属领了一笔封口费,不敢再追究;伤者的家属也都被迫签了放弃追责的协议,连最小的那个学徒工也被吓得回了老家。只有丁代勇不甘心——他说那天脚手架之所以坍塌,不是偶尔失事,而是老板为了节约成本,用了不合格的钢管。事故发生前三天,有工人发现钢管有裂痕,向项目部报告后,项目经理不但没有停工检修,反而威胁工人”谁敢停工就扣工资”。三天后,脚手架塌了。
丁代勇开始上访。一开始找包工头,包工头把他轰了出去;找项目部,项目部说他是临时工,不在赔偿范围内;找住建局,住建局说事故已经处理完了,让他走司法程序。他找律师,律师说这种官司打了也白打,建议他私了。他不服,又去市里、去了很多部门,最后被人强行架上了一辆面包车,拉到城郊一个废弃的工棚里关了两天,打得皮开肉绽。那些人临走时放下狠话:”再敢上访,你姐也跑不掉。”
小丁说到这里又开始哭。她说她弟弟现在每天趴在家里,像一摊烂肉,连窗户都不敢坐。她哭着说着扯着王剑飞的裤腿:”王书记,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下贱,我没资格求你原谅。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我弟弟他才二十出头,他这辈子不能就这样完了。”
王剑飞把小丁送出门后,在窗前站了不知多久。深夜的云河上起了风,水面皱起细碎的波纹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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