迸出来。
傍晚,王剑飞去了宿舍。三单元二楼,一室一厅,带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卫生间。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床、桌子、衣柜都是现成的,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褥。窗台上也放着一盆绿萝,和办公室那盆一样,叶子绿油油的。
他把旅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,衣服挂进衣柜,书放在桌上。《青云州志》1987年版,书页泛黄,他把书放在枕头边。然后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晚风灌进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谁家炒菜的油烟味。家属院里亮着几盏灯,昏黄的,照着红砖墙和墙上的枯藤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,是妻子发来的信息:“到了吗?住的地方怎么样?”
他回:“到了。住的地方挺好,窗台上还有一盆绿萝。”
“那就好。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食堂的饭还行。”
妻子回了一个笑脸。王剑飞握着手机,在床边坐下来。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,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和那本《青云州志》并排躺着。然后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,像都依依在档案上划下的那道竖线。
明天,他就要正式进入那张网了。那张网里有什么,他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些积压的案卷在等着他。
窗外,有人在收被子,竹竿碰撞的声音,闷闷的,像远处的鼓。枯藤的枝条在风里摇晃,末端的芽点鼓鼓的,像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,等着春天来的时候,一下子迸出来。
他翻了个身,准备睡了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他以为是妻子,拿起来看。不是妻子。是周远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行字:
“王哥,吴科长让我问你,镜城书店的《青云州志》,你带来了没有?”
王剑飞盯着屏幕。吴科长。那个碰了青云矿业、被发配到州档案局管仓库的吴科长。他不认识吴科长,从来没有见过面。吴科长怎么知道他有一本《青云州志》?怎么知道他是从镜城书店来的?又为什么要问他带来了没有?
他打了两个字:“带了。”
周远的回复很快:“那就好。吴科长说,那本书,该还了。”
该还了。王剑飞握着手机,看着这三个字。这本书是他从自己书店的架子上抽出来的,什么时候买的、从谁手里收的、为什么吴科长说“该还”——他完全不记得。他的书店收旧书从来不留来源记录,但这本书,吴科长说,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