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专职司机。秦收那时候有自己的司机,姓吴。周海是交通局车队的,有时候秦收的司机请假,周海顶过几次。后来秦收调走了,周海也退休了。再后来,听说他死了。”
王剑飞没有说话。周海。青云州交通局退休职工,给秦收开过车。退休后病死。他死后,他的手机号被刘长德的公司继续缴费,他的身份信息被用来在帝都注册了一家顾问公司,刘长德每年往这家公司汇“咨询费”。周海是防火墙。防火墙的名字,是一个死人的名字。
“你为什么问周海?”陆正弘问。
“没什么。专案组在查一些旧账,看到了这个名字。”
陆正弘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在国安系统待了十几年,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不该问。
王剑飞站起来,准备挂话筒。陆正弘忽然叫住他。
“王老师。”
王剑飞重新把话筒贴上耳朵。
“依依死之前,要求见你。你去了吗?”
“没来得及。她先走了。”
陆正弘把话筒挂上了。他站起来,转过身,跟着管教走出了会见室。蓝色马甲的背影在门框里停了一瞬,然后消失了。
从看守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成克雷在车里等着。王剑飞拉开车门坐进去,没有马上说话。车灯照着看守所灰白色的围墙,墙上拉着铁丝网,网眼里卡着几只塑料袋,被风吹得鼓鼓的,像几面破旗。
“陆正弘说了什么?”成克雷发动车子。
“他说刘长德那句话,不是他动手的原因。他动手,是因为他自己恨了都依依二十二年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信。”王剑飞靠在座椅上,“但他的恨,是被‘上面’看见了的。刘长德来找他,说‘上面不放心,你想想办法’。这句话不是教唆,是确认。确认他也觉得都依依是个麻烦,确认有人希望都依依闭嘴。他本来就有杀心,这句话把他最后一点犹豫卸掉了。”
“所以他还是被当了刀。”
“他是刀。但握刀的手,是他自己的。”
“周海这条线,东飞鸿已经在查了。”成克雷说,“但人死了快两年,很多痕迹都灭了。手机下落不明,顾问公司的注册材料是找人代办的,代办人自己都记不清委托方是谁。刘长德汇过去的钱,分拆转入的那些个人账户,开户行分布在四个省份,户主互不认识,有的账户只用了一次就销户了。防火墙搭得很专业,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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