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的天阴沉沉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下来。都建国坐在家里的客厅,面前摊着一份昨天的报纸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对方自称是专案组的工作人员,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份通知:“都依依同志于今日凌晨在留置点因心源性猝死去世。请家属节哀。”
都建国握着话筒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——遗体如何处理,后续事宜联系谁——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慢慢放下话筒,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女儿,死了。
在留置点里,心源性猝死。
他忽然想起酒桌上秦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裁判不会判错。”
他把脸埋进双手里,肩膀开始发抖。没有声音,只是抖。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,终于散了架。
留置点。老赵发现都依依的时候,是早上七点。
他像往常一样推开门,看见她躺在床上,姿势很安详,像是在睡觉。但脸色不对——灰白色的,嘴唇发青。
老赵走过去,站在床边,叫了一声:“都厅长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手腕。
冰凉的。没有脉搏。
老赵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都依依的脸,看了很久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安详。没有挣扎的痕迹,没有痛苦的表情。像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,轻轻地把她的生命抽走了。
老赵慢慢收回手,转身走出门。
门口的警卫看见他的脸色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叫法医。”老赵的声音很平,“叫勘查组。通知专案组领导。”
他说完,没有回房间,而是走到走廊尽头,站在窗前,点了一支烟。
窗外是留置点的院子,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,一圈高高的围墙,墙上是铁丝网。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他吸了一口烟,吐出来。烟雾在窗前散开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他在心里把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事过了一遍。
昨晚八点,他最后一次去看都依依。她坐在床边,没有睡,问他:“我上次说的事,你们考虑了没有?”
她说的是见王剑飞的事。
他说:“上面还在考虑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转身要走的时候,她忽然叫住他。
“老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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