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则直接摔在了泥地里,一点声响也无。
沈回弯腰从地上抓起那两件外衣,抖了抖上头的尘土,走到其中一人身边,将衣裳盖在他身上。
又拿起另一件,走到那个没有动静的人跟前,俯身看了看。
那人仰面躺着,胸腹一个大口子,边缘整整齐齐,似乎是被什么极锋利的器具给一刀割开。
沈回将衣裳盖了上去,盖住了那个窟窿。
那个还能呻吟的人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没有先穿衣服,而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另一人身边,跪在乱草里,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。
“阿成……阿成……”
他推了几下,地上的人毫无反应。
他又推了几下,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,像是每推一下就少了一分力气。
他伸手揭开了盖在对方肚子上的衣服。
月光照下来。
腹部的伤口敞开着,里头空空洞洞,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囊袋。
心肝都没了。
他跪在那里,手还攥着衣服的一角,肩膀开始发抖。
发抖从肩膀蔓延到脊背,又从脊背蔓延到全身。
然后他伏在尸体上,哭了起来。
抽气的声音很长,从胸腔里艰难地挤上来,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才断断续续地泄出来。
若是换个场景,这抽气声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好笑。
但此时此地,月光照着乱葬岗,照着枯树下的旧棺材板,照着一个跪在死人旁边的活人,这声音便只剩下了悲切。
陆欢站在几步开外,老黄狗紧贴着她的腿,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她看了片刻,小声问:“那个人怎么了?”
沈回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:“被剐了心肝五脏。”
他说完便走到枯树下,弯腰拨开堆积的枯藤与落叶。
落叶下面露出了一截灰白的指骨,又露出了一截肋骨。
沈回不紧不慢地翻捡着,一具,两具,三具……他将埋在枯叶和泥土之下的枯骨一具一具地清理出来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树下。
十几具。
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,指骨蜷曲,牙关紧咬。
有的已经散架了,头颅滚到了一边,空荡荡的眼眶望着夜空。
沈回退后一步,掐诀引火。
火焰从指尖涌出,落在枯骨堆上,呼地窜起来,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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