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钱粮不被地方贪官盘剥,这几十万张嘴就有了活路。
堵胤锡端起茶碗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,将茶碗搁在案几上。
“至于诸位所请的总兵职衔,以及流伯爵位、大赦天下的明旨。”
他语气转冷,透着不容僭越的底线。
“事涉朝廷名器与国法纲纪,本官区区一个钦差,断然无法僭越做主。”
袁宗第和刘体纯齐齐皱眉。
不等他们发作,堵胤锡身子前倾。
“本官只能八百里加急,将诸位的诉求悉数奏报南京,由陛下圣裁。
只是,朝廷的旨意一来一回,尚需时日。”
堵胤锡语速放缓。
“如今已是冬月,风雪欲来。
当务之急,是这几十万军民如何熬过这个冬天,如何活下去!
李将军,你说是不是?”
李过心头一震。
官衔、爵位,那是虚的。
外头几十万连树皮都快啃光的家眷老小,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刀。
这些日子筹备的粮草,节衣缩食也就够个把月。
待粮草耗尽,不用建虏来打,不用明军来剿,大军自己就会营啸。
堵胤锡站起身,走到大帐中央。
“松滋、公安、石首沿江一带,经连年战乱,百姓逃亡,十室九空。
那一片,官田荒地不下数十万亩,芦苇长得比人还高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朝廷本意,待诸位受抚之后,将其中膏腴之地划拨出来,专门安置诸位的随军家眷与老弱。
按口授田,免三年赋税!”
“过冬的口粮、开春的种子、耕牛,皆由湖广布政司统一调拨发放!”
高一功猛地抬头,直愣愣地看着堵胤锡,呼吸变得粗重。
刘体纯捻须的手僵在半空,向来沉稳的脸上尽是错愕。
众人昨天只当钦差的安置田亩是场面话,没想到今日直接划出章程。
“土地”二字,对这群起于陕北饥荒、流窜了大半个华夏的流寇来说,有着比金银爵位更致命的诱惑。
他们当年为何造反?
地里刨不出食,官府还要逼税,活活把人逼上绝路。
十几年来,他们从西北打到中原,从北京退到湖广,走到哪抢到哪,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如今,大明不仅不杀他们,还要给他们分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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