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个人让他在意,而是这个词拉出来了另一件事。
杏花案那晚。
花船上,杏花在灯下弹琴,然后偷偷靠到他身边,低声说了那几句话。
说的是什么他记得,但杏花说话的时候嘴唇是动的,周围的人那么多,灯光那么亮,花船上的其他人,只要有一个人会读唇语就足够了。
白莲教盯着杏花。
杏花向沈破告密的那一幕,有没有被人看见?
又看见了什么?
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压住,没有往下展开,先回到眼前来。
陶干在等他的反应。
沈破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,放了有一段时间了,带着茶底略微泡苦的涩意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陶干。
"你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道谢吧?"
陶干嘴角动了一下。
"大人说得对。"他把双手重新叠回膝盖上,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正经,"小人想改邪归正。"
何安终于憋不住了,轻轻咳了一声,把脸偏向一侧。
"小人这些年走南闯北,骗了不少人,也遇见过不少事,自己心里清楚,这条路走下去,迟早是个烂在某个沟里的结局。"
陶干说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自怜。
"只是骗术之外的路,小人没有功名,没有家底,没有靠山,走不进去。"
"今天大人出手,小人的命是大人给的。"他顿了一下,"大人正在查案,小人这些手艺——"
他把靴筒里的两枚骰子重新捏了捏,
"或许能用上。"
沈破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在打量眼前这个人。
用了有一会儿。
陶干坐在那里,被这道打量搭着,没有不安,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表情,只是自然地坐着,竹杖靠在椅背上,灯光把他消瘦的脸照出几条很深的阴影。
伪造官印,溜门撬锁,机关暗道,唇语。
单独拿出来,哪一样都是可以治罪的手艺。
但放在一件需要深入查的案子里——
沈破把茶杯放下,抬起眼,语气平静,没有热情,也没有拒绝的意思。
"那就暂且留你帮忙,日后再定去留。"
陶干微微怔了一下,之后他站起来,对沈破拱手,行了一个郑重的礼,腰弯得比刚才深一些。
"多谢大人。"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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