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树丛里,系着一匹青灰色的骡子。那骡子他认得——是吕庸的坐骑。骡子的缰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,打了个活结。骡子低着头,用鼻子拱着地上的落叶,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苍蝇。
姜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顺着骡子来时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条岔路,通往一处废弃的盐仓。那个盐仓已经好几年不用了,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,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。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一只铁环上,另一只铁环已经脱落了。
那一瞬间,姜尚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响了一声。他想起了前几天吕庸来马家庄时看马氏的眼神——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,有一种不加掩饰的、赤裸裸的欲望。
他没有继续往前走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他站在那片树丛后面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弯下腰,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。荆棘刮破了他的衣袖,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。他没有去擦,只是用手拨开那些挡路的枝条,一步一步,朝那座废弃的盐仓摸了过去。
盐仓的门没有关严,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——里面点着灯。
姜尚没有走正门。他绕到盐仓的侧面,那里有一扇破窗,窗棂上的木条断了几根,露出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缺口。他没有立刻爬上去,而是贴着墙根站着,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猫,在暗处观察了片刻。
然后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是吕庸的声音。
“马娘子,你可想死我了——”
那声音油腻腻的,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谄媚,又黏又滑,像一锅煮沸了的猪油泼在沙地上。
姜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棂上的那根断木。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,渗出一小片血珠,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站在窗外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风干了的泥塑。
里面传来马氏的声音,很低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:“吕管事……这地方,太破了……”
“破怕什么?有我在,还能委屈了你不成?”吕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,“你看,我给你带了什么?上好的绸布,够你做一身新衣裳了……你那男人,一个残废,能给你什么?”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姜尚站在窗外,他没有冲进去,也没有出声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攥着那根断木,指节发白。那件旧褂子的后背,又开始渗冷汗了。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,流进他腰上那道被木棍打出的旧伤疤里,蛰得生疼。
“马娘子,我可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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