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左手按着,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路上遇到了几个盐工。他们看见姜尚,都远远地躲开了,像躲一只有传染病的老鼠。有个年纪轻些的盐工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旁边一个年纪大的拽了一把,硬是拖走了。
姜尚没抬头看他们。他不怪他们。
在这个地方,活着已经够难了。谁还敢替一个得罪了吕庸的残废说话?
族长的宅子在村子的最东头,是这一片唯一一座用青砖砌墙的院子。院墙很高,墙头上插着一排削尖了的竹签,防止有人翻墙。大门是黑漆木门,门环是黄铜的,擦得锃亮,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姜尚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左手,扣响了门环。
“当当当。”
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,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很远。
过了一会儿,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然后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干瘦的脸——是族长的管家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姜,按辈分姜尚该叫他一声叔。
“谁啊?”管家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,看清是姜尚后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“你来做甚?”
“叔,我有事要找族长。”姜尚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那只包着破布的右手上停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“族长不在。你改天再来吧。”
说完就要关门。
姜尚伸手抵住了门板。他的左手力气不大,但抵住一扇门还是可以的。
“叔,”他说,“我是真有急事。人命关天的事。”
管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看着姜尚,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,把门拉开了半尺:“进来吧。族长在后院喝茶。不过我提醒你,族长今天心情不好,你说话最好捡着点说。”
姜尚点了点头,跟着管家穿过前院,到了后院。
族长姜伯良正坐在后院的葡萄架下,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,桌上放着一壶茶,一个杯子。他今年六十出头,头发已经花白了,但腰板挺得很直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一双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,像是能把人的心肝脾肺肾都看穿。
他看见姜尚进来,也没起身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问了一句:“你来做什么?”
姜尚走到他面前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包着血书的粗布,双手捧着,递了过去。
“族长,我是来告状的。”
姜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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