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浪,你是不是疯了?”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,声音沙哑,压着一股子火气。
“外头都传疯了,说你要去背两万块的债?”
“去赌那黑漆漆的海?”
谢菜花也跟着冲了进来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浪儿,咱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安生日子!娘求你了,咱宁愿挣得慢点,也不能让一张贷款条,把全家人的腰杆子再给压弯了啊!”
父母的反应激烈。
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对“海”的敬畏,和对“债”的恐惧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堂屋里的气氛,一下子凝固。
陈浪没有顶撞。
他站起身,把那几本账册,一本一本地重新摊开在父母面前。
“爹,娘,你们先看这个。”
他伸出手指,先划清了底线。
“婚嫁钱,不动。”
“建房尾款,不动。”
“经营周转,不动。”
“散户现结,不动。”
陈长根听见“贷款”两个字,眉头依旧皱得死紧。
他一辈子没跟银行打过交道,在他看来,借钱就是借钱,没区别。
“合同再正规,浪打翻船的时候,银行能替你把命捞回来吗?!”
陈浪没有被问住。
他把那张“望潮滩核算页”,推到了父母面前。
上面,郭庆喜年前记下的那几行字,清晰工整。
“人多、点散、品相降、耗时增。”
他又拿起四家长约的基础供量单,与近滩硬货逐年下降的趋势数,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爹,娘,不是说今年挣了钱,就能永远这么稳下去。”
“货源不升级,东区十二号的摊子,吴记、海潮楼的长约,迟早有一天会被耗空。”
“这不是我争嘴,是账上,早就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陈长根和谢菜花看着那张账页,看着上面清晰的数据对比,到了嘴边的反驳,硬生生卡住了。
就在这时,苏晚晴接过了话。
她拿起笔,当着陈长根和谢菜花的面,另开一页,写下“农信贷款询问栏”六个字。
“爹,娘,陈浪想买船,我可以认可。”
“但是,贷款,必须有规矩锁着。”
“第一,要有还款表,利息要算清。”
“第二,要有船况查验记录,手续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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