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钱怎么发?”
“船照过户,手续会不会被人做文章?”
“最关键的,船拉回来的货,销路在哪?沧宁县我不熟,塘头镇的饭馆,能吃下多少?“
”万一压在手里,活货变死货,死货变臭货,这一船的亏损,哪一项漏算了,都可能把咱们刚稳住的家底,重新拖进海里!”
陈浪静静听着。
苏晚晴越说越快,从郭庆喜的工具筐里抽出一支炭笔,在另一张空白记事纸上飞快地写着。
【修船预备金】
【头三趟出海亏损预备】
【出海人身伤险】
【沧宁县销路押账风险】
一条条,一款款。
写完,她又补上最现实的一句。
“沙湾村,没几户能拿出大钱。更没人敢把一辈子的积蓄,借给咱们去赌这条海路。”
“塘头镇的销路正好,四家长约也签了。慢慢攒,再等一两年,未必不是更稳的法子。”
陈浪终于抬头。
声音很稳。
“我知道销路好。”
“正因为销路好,才更不能只靠在滩上收货。”
“近滩的货,不是取之不尽的。你忘了望潮滩那天?”
他将另一张“望潮滩核算页”,并排放在那张写满风险的纸条旁边。
他指着上面郭庆喜记下的那几行字。
“人多、点散、品相降、耗时增。”
“晚晴,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院子的方向。
“海潮楼和吴记的长约,要的是硬壳蟹、大石斑。这些硬货,近滩越来越少,散户的货,只会越来越杂。”
“东区十二号的摊位,之所以能站稳,靠的是咱们从不混档,从不断盆。可要是没了货源,拿什么去不断盆?”
“还有咱们的收货口,能稳住的,只是愿意守规矩的散户。可一旦到了旺季,周老三只要稍微抬抬价,咱们的收货口立刻就会被釜底抽薪。”
“所有这一切的根子,都在货源。”
“咱们的根,现在还都长在别人的沙滩上。”
他最后,指尖落回那张写着魏东海名字的纸条上。
“新船十万,那才是天上的价,咱们一辈子都摸不着。”
“邓大海这条旧船,是咱们唯一能看见、能摸着的海路入口。如果过完这个年,被县里那个孟二混,或者随便哪个有钱人拿走了,咱们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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