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就到了弥留之际!
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钻心的疼痛却唤不回心底半分清醒,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悔恨,将他彻底淹没。他想起自己一次次以工作为由,推迟回家的行程;想起母亲每次在电话里温柔地说 “妈没事,你好好工作”;想起自己总说 “等忙完这阵就回去”,却一次次食言。
母亲李淑娥一辈子要强,一辈子为儿女着想,病重至此,竟还叮嘱大哥隐瞒病情,怕耽误他的工作,怕他分心。而他,身为母亲最疼爱的小儿子,身居市长高位,能为几十万百姓谋划生计,能为一座城市的发展殚精竭虑,却没能察觉母亲的苦心,没能在她病重时端一碗水、喂一口药,没能守在她的床前,尽一丝一毫的孝心。
无尽的自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,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敢落下。他踉跄着扶住墙壁,重新拿起话筒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大哥,你稳住,我马上回去,马上!一定让妈等我,一定要等我!”
挂断电话,樊景云转过身,看着满会议室错愕的干部,平日里坚毅沉稳的眼神,此刻满是慌乱与悲戚,声音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理智:“各位,我母亲病危,事关重大,会议即刻中止,后续工作交由常务副市长全权统筹,所有事项务必按分工落实,紧急事务随时与我联系。”
没有丝毫耽搁,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几乎是冲出会议室,大步奔向楼下。寒风迎面吹来,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,心底的寒意,早已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驱车赶回家中,妻子陈丽君早已接到大哥的电话,慌乱地收拾好衣物,双眼红肿,满脸泪痕。儿子樊华正处在高考冲刺的关键期,听闻奶奶病危,瞬间放下手中的笔,书本散落一桌,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;女儿樊静早已哭红了双眼,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,手足无措,小声抽噎着。
“什么都别带了,立刻走!妈还在等我们!”樊景云声音哽咽,拉着妻儿,快步出门,驱车连夜奔赴大山深处的樊家沟。
车子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疾驰,乡间土路被积雪覆盖,坑洼不平,颠簸不止。樊景云坐在副驾驶上,浑身僵硬,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,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肆意滑落。
他的脑海里,翻来覆去全是母亲的身影:小时候家里穷,母亲把仅有的白面馒头省给他,自己啃着粗粮窝头;年少时他求学离家,母亲连夜给他缝补衣物,把干粮塞进他的书包,站在村口目送他走远,直到身影消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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