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”
莹莹想象着那个画面。一个二十岁的女孩,抱着死去的父亲,在战场上。
“从那以后,她就变了。”阿里说,“不爱笑了,不爱玩了,不爱说那些没用的话了。每天就是处理事情,处理事情,处理事情。好像只要不停下来,就不用想那些事。”
莹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恨吗?”她突然问。
阿里转头看她。
“恨什么?”
“恨那些杀死你伯父的人。”
阿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里望向远处的暮色,目光很复杂。
“因为恨没有用。恨不能让伯父活过来,恨不能让阿伊莎变回从前,恨不能让这座城变安全。恨只会让人做傻事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
“而且,那些杀死伯父的人,大部分也死了。打仗就是这样,你杀我,我杀你,最后活下来的人,手里都沾着血。”
莹莹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从巴格达来的年轻人,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。
十、马苏德的图纸
第三天,马苏德突然从帐篷里出来了。
莹莹正在工地边上帮忙搬运石头,听见一阵骚动,抬头看去,看见那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在人群中穿行,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她放下石头,好奇地跟上去。
老人画的是线条。弯弯曲曲的线条,从工地中央向外延伸,一直延伸到河边。画完一条,又画另一条,纵横交错,很快就把一大片地画满了。
阿伊莎匆匆赶来,站在那些线条前面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马苏德抬起头,第一次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话:
“水的问题,我解决了。”
周围的工匠们围过来,看着那些线条,议论纷纷。
马苏德指着其中一条线:
“从这里引水,分流成三条。一条往东,一条往西,一条往南。每一层都能用水,谁也不用抢。”
一个阿拉伯工匠站出来,用蹩脚的当地土语问:
“可是水从高处往低处流,怎么引到每一层?”
马苏德看了他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,铺在地上。
那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——一层一层的台阶,每层都有水渠,水从最上面流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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