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为几句言语伤了和气。贾大人远道而来,王大人连日办案辛苦,大家都消消气,坐下来喝杯茶,从长计议,从长计议嘛。”
王衍瞥了陆宇一眼,心里冷笑。
现在倒想起“都是自己人”了,这帮官僚有个通病,见势不妙才想起来和稀泥,和的那是比谁都快。
王衍也懒得戳破,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陆主簿不必劝了。贾大人是进士出身,下官高攀不起。尉司还有案子要办,恕不奉陪。”
贾俊被陆宇搀扶着顺着胸口,总算喘匀了气。
王衍水连珠似的,发下一连串的大帽子,哪一个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可他到底是奉梁珪之命来的,若是就这么被一个从九品县尉骂得哑了火,回去如何交代?
他把陆宇的手一推,梗着脖子又硬撑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个小县尉,竟敢如此张狂!我贾俊堂堂进士出身,便是骂了你也是你以下犯上在前!我看你这县尉是不想干了!
回去之后,我定要参你一本,让你这荫补的官帽,摘得干干净净!”
王衍本已走到花厅门口,听到这话,脚步一顿。转过身来,抬手摘下了头顶管帽,往贾俊面前的案几上一搁。
“不劳大人费笔墨写弹劾。本官现在就辞了这县尉,官帽留在这里,谁爱戴谁戴。混江龙的案子,尉司卷宗全在签押房,大人既然是司理参军,正好接手。对了,昨晚牌坊下还吊了一具牢头的尸首,凶手还没抓着,也请大人多费心。”
陆宇这下彻底慌了。
他赶紧小跑上前拦住王衍,一手拽住他的袖子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王大人!使不得,使不得啊!贾大人不过是一时气话,您是朝廷命官,哪能说辞就辞?这案子还指着您来破呢。您这一走,太平县的天就塌了!”
陆宇是真急了,急的不是王衍的官帽,是他自己的官帽。
本是上下级,这一急,连‘您’都用上了。
混江龙跑了,许行秋躲到了宣州,贾俊大概率是拍拍屁股就能走,王衍要是再撂了挑子,这黑锅就得他陆宇来背。
这么一口大锅,他一个县衙主簿,哪里背得动?
贾俊也恍然明白。
妈的,又中计了!
王衍这么一走,到时候案子破不了,知州问责下来,第一个挨板子的就是他贾俊。
这哪是辞官,这是给他挖了个坑,还顺手把棺材板都给他盖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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