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衣裳和鞋分装成两个大袋子,搬到门边,又清点了一遍粮食:大米还剩四百多斤,够新来的人吃些日子。
晌午刚到,周猛就一头汗跑了回来:“老爷,刘五带人来了,四十多号,都在北边河边空地上等着呢,没带兵器,空手来的。”
李明让狗蛋带十个人,扛上粮食和衣裳,跟着自己往河边走。
河边那片空地在营地北边三里地,是块平坦的草滩,东边挨着干河沟,西边靠一片矮树林。刘五带着人蹲在地上,整整四十二个人,老的老小的小,个个衣裳破得挂絮,脸黄得像风干的窝窝头。见李明带人过来,呼啦啦全站起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狗蛋他们扛的编织袋,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好东西。
李明走到空地中间,扫了众人一圈。
“我是李明。”
没人吭声,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“昨天我跟刘把总谈过了,今天叫大伙来,有几句话当面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够每个人都听清。
“第一,我这有粮、有衣、有地方住,来了就有饭吃,有新衣裳穿,有热炕头睡。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啥的,到了我这,就是我的弟兄。
“第二,得守规矩。我定了三条:令行禁止,不抢百姓,不叛逃。能做到的就留下,做不到的现在就走,我不拦着,还给三天干粮当路费。
“第三,留下的,装备我发,粮饷我发,按月算。干得好有赏,犯了错有罚,一碗水端平。”
话说完,他看着面前这些人。四十多张脸上,有怀疑的,有期待的,也有麻木的,可没一个人抬脚走。
刘五站在最前面,低着头没说话。
“没人走?”李明问。
还是没人吭声。
“那就登记。”李明转头吩咐狗蛋,“一个一个来,姓名、年纪、以前哪个卫所的、身上有没有伤,都记清楚。登完记的发衣裳、发鞋、发粮,今天每人先领三天的口粮。”
狗蛋搬来一张破桌子,铺开纸笔。他识字不多,但写个名字记个数字还行。刘五叫赵四搭把手,两个人一个问一个记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个瘦高个,二十出头,胳膊上一条长疤从手腕拉到胳膊肘。
“叫啥?”
“王三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哪个卫所的?”
“广宁中屯卫。”
“有伤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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