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了。她掰着手指头算:“热水不要钱,棉布拆了一匹按进货价算,金疮药三瓶——医药费加药费加上辛苦费,等你醒了再算账。”
她弯下腰,凑近了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,压低声音威胁道:“要是没钱还,就在店里打工抵债。劈柴挑水扫地搬货,我店里的活多着呢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反应。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苏晓晓满意地哼了一声,直起身来。她走到墙角搬了一张竹制躺椅放到床边——反正她就这一间空房,其他房间都堆了货,今晚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宿。和衣躺在躺椅上,把外衫搭在身上当被子,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临睡前,她偏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男人。
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,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之间投下层次分明的光影。长睫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,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干裂,但唇形极好,上唇薄而下唇微丰,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美感。
苏晓晓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长这么好看,真是害人。
她翻了个身,把背对着那张床,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。这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——刷墙、搬货、布置店面、准备开业,又在深夜折腾了这么一场,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。几乎是翻过身的下一秒,意识就坠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因此她没有看到——
在她睡着之后,床上那个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先是指尖轻轻蜷缩,然后整只右手缓缓收拢,像是在无意识中确认自己的力量是否还在。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他体内逸散出来,细如游丝,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那股黑气贴着地面流动,碰到床脚的阴影后忽然加快了速度,像是某种活物一样朝着苏晓晓的方向蔓延过去。
黑气在躺椅前停住了。它缓缓升起,在苏晓晓周身盘旋了一周。月光照不进这团黑气,它比夜色更深,比墨更浓,所到之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纷纷避让。它悬停在苏晓晓面门前,微微颤动,像是在审视着什么。
然后,它退了回去。
不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挡,更像是主动的选择——就像是这团黑气在试探之后,发现这个人的气息跟它预料的不一样,不值得动手,也不值得警惕。
黑气退回到床上,沿着男人的指尖重新钻入体内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黑暗中,床上那个男人皱了皱眉。
一个极细微的动作——眉心只是微微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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