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竟是要把姑娘名下所有祖产都盘算干净,尽数吞拿了去!”
黛玉素来心思通透,早已看透世态炎凉,只是她这深闺娇弱女子,终究比不得薛家宝钗自幼家中无拿得出手的男子,不得不通晓家事,早早学着执掌内务,遇事沉稳能独当一面。
先父林如海临终之时,也只匆匆叮嘱她留心家中诸事,可她一介未出阁的千金孤女,终究碍于女子身份,不便抛头露面打理田庄产业。
万般无奈下,也只得将所有家事产业尽数托付贾琏代为处置,纵有万般不情愿,亦是身不由己。
她软歪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沉香软榻上,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软调,尽是无力凄楚,
“我如今又能有什么法子呢,说到底不过是个无依无靠又寄人篱下的穷丫头,一举一动全要看旁人脸色行事,外祖府中虽待我不薄,可终究不是亲生父母,哪怕是老祖宗满心疼爱处处照拂,也不能事事为我周全到底。”
紫鹃听得愈发心急,忙又将听闻之事细细道出,
“姑娘且不知,那琏二爷贪心不足,竟连老爷留下来祭祀先祖的祭田都要尽数变卖出手了去!”
黛玉听闻此言,一双秀眉紧紧蹙起,心口骤然一阵酸涩闷痛,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,眼眶瞬间湿了,幽幽垂泪低声道,
“他们心里那点子算计财物的势利心思,我如何看不明白,只是我如今无甚仰仗,若此刻撕破脸面争执不休,外头一众闲人必定流言四起,人人非议我心胸狭隘,连至亲亲戚都要提防猜忌,平白落一身闲话,往后我又该如何立足自处……”
言罢再也按捺不住满心委屈,伏在榻边低声呜咽啜泣起来。
紫鹃见自家姑娘委屈落泪,急得声调都发颤起来,
“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任由旁人这般肆意欺辱,把林家仅存的基业都掏空殆尽不成,好歹也要为林家留几分念想根基啊才是。”
黛玉一边抽噎拭泪,一边轻声叹道,
“我终日闭门不出纵有满心不甘,又能想出什么妥善法子……”
紫鹃一时情急,病急乱投医起来,
“奴才倒是想起一个人来,姑娘可还记得那位驻守苏州卫的泠三爷?”
黛玉闻言微微一怔,泪眼朦胧间满是疑惑,轻声问道,
“那位泠三爷又能帮得上什么忙,他既非林家宗族亲眷,也非京城荣国府一脉子弟,咱们与他无半点交情瓜葛,平白无故的,人家怎肯轻易插手咱们林家的家事纷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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